期中考试將至的火药味还在瀰漫,空气里又添上了浓烈的消毒水味道。
校方斥巨资聘请专业消杀公司,对全校范围进行了地毯式喷淋消毒,从教室走廊到操场跑道,甚至公共卫生间的水龙头开关都没放过。
满载消毒药水罐的大型喷药车轰鸣看碾过柏油路,身看防护服的工作人员背看喷雾器穿梭於林荫小道,消毒药水刺鼻的气息霸道地盖过了深秋草木的微。
儘管如此,目前苏合的大环境还是处於风声鹤喉的“预警期”,並未出现实质性感染爆发的证据。
因此,学校除了持续加强环境清洁、配备基础卫生防护物资外,教学並未停滯,紧张的备考氛围依旧主导著这座象牙塔。
学生们大多谨遵通告,戴起了口罩,埋头於书山题海之间,只是眉头锁得更紧了些。
“咳咳咳——喂!夏弥!让开点!喷这边了!”
游戏美食社的活动室,瀰漫著一股比外面更浓重的消毒水气味。
门口,戴著医用口罩和一次性橡胶手套的苏晓墙正全副武装。她一手叉腰,一手举著刚从学生会物资处申领来的小喷壶,对著社团门口的门牌、门框以及门內的一片区域进行第二次、地毯式的“消毒覆盖”。
她动作熟练又细致,甚至拿著长杆喷头往活动室內的特角香里扫荡。
夏弥则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看著苏晓墙忙活,漂亮的小脸上除了写满“学习好累”,还添了一层“搞不懂你们人类”的微妙无奈,连口罩都嫌麻烦地掛在一边耳朵上。
“至於吗,大小姐?”她嘆口气,声音拉得长长的:“学生会的人今天早上不是才大张旗鼓地,把咱们这儿里里外外蒸桑拿一样地消过一遍了吗?你现在又搞这一出,累不累啊?”
“再说,事儿不是出在隔壁文楚市吗?距离远著呢,新闻不也天天在喊“形势已经控制”、『不用恐慌”嘛?”
苏晓橘头也不回,口罩下的声音闷闷的,但透著一股子认真劲儿:“你懂什么,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学生会那些傢伙到处消毒,都是走形式,做得一点都不认真!”
她说完,像是寻求同盟般,扭头看向旁边靠著墙,正一脸“麻了”的路明非。
“对吧,社长?”
路明非对上苏晓墙那双在口罩上方写满“责任重大”的眼晴,又闻了闻空气里浓得快要实质化的消毒水味儿,感觉自己即將室息在这“苦上加苦”的期中地狱里。
他认命地嘆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崭新的口罩一一也是苏晓墙塞给他的,动作麻利地扯开包装,老老实实地掛到耳朵上,连鼻樑都按了按压实,用实际行动表示了对安全健康工作的绝对支持与表率。
“切,我看就是你们这些万恶的有钱人更怕死—”
夏弥嘀咕看,看见路明非老实配合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地翻了个白眼。
“干嘛呢干嘛呢,”她用手肘碰了碰,压低声音:“她个脆皮人类怕生病也就算了,你怕个锤子啊?”
“没听见吗,不怕万一,就怕一万,万一打了一万就点炮了呢——”路明非懒懒地胡言乱语:“而且根据目前已知情报一一在下也是脆皮人类的一员好么?”
他说著,扭头看见夏弥那始终神采奕奕、甚至红润健康到有点发光的小脸蛋,心思不由得又活络起来。
“话说,要是真倒了霉被那鬼东西传染了,快不行的时候咬你一口,嘬你点儿血,管用不?龙血不是抵抗力巨强吗?”他凑近夏弥调侃。
夏弥被他的话嘻住,先是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隨即以一种看白痴的眼神回应:“滚啊你!龙血本身又不是啥灵丹妙药!强大的是我们的基因!”
“是基因赋予了强大的病毒抵抗力和极端环境適应力,血只是外在表徵和力量的媒介!”
“如果你真是个人类,那自己这辈子反正是不可能享受到了,只有我们的———”
“我们的?”路明非见夏弥忽然卡住。
“呢。”夏弥眨眨眼。
“我们的什么?”路明非疑惑地追问。
“没,没什么!”而夏弥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飞快地扭过头去,耳朵尖都红透了。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用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看自己垂落肩头的几缕髮丝,动作显得有些心慌意乱和扭捏,不敢再看路明非探究的眼神。
然后低声嘟囊了一句:“———少打这些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