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那个声音很轻,像是叹息,又像是什么东西融化之前的最后一个保持固态的瞬间。
我嘴里有什么温热的、潮湿的东西溢出来,是热气。
我呼出的气体在火把的照耀下凝成一团白雾,散了,又凝成一团。
我走了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
那块前襟裙片怎么不动了?
我低头一看——它已经平了。
不是衣服变了,是我身体里那个撑起它的东西变了。
它不再硬挺,它软了,温顺地贴在拉链内侧,像是一个终于学会了服从的生物。
那块布料于是顺理成章地垂落下来,服帖地盖住了一切不该被看见的东西。
我站在一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铜镜前。
镜子里的那个人穿着完整的黑色修女服,领口的白边衬着脖子,丝袜从裙摆下面露出一截,勾勒出纤细的脚踝。
腰身被腰带收得极细,细到不像是男性的腰,细到我自己都不敢相信那是我。
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掌比以前白了很多,手指纤长,虎口处原本磨出的茧淡了,消失了。
我的脸颊摸上去比以前柔软,颧骨的轮廓比以前柔和,下颌线没有那么硬朗了。
嘴唇的颜色变深了一点,不是血红,是更接近玫瑰花瓣被掐碎之后浸出的那种汁液的颜色。
“你还挺适合的。”腐鳞说。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塞进我修女服宽大的袖口里。
那东西的形状让我心头一跳——长条形的,一端略粗,有微微的弧度。
我的手指碰到它的表面,滑腻的,温热的,像是刚被人握过。
腐鳞退出了牢房。铁门在身后关上,落锁的声音沉闷而遥远。
凯伦威尔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很低:“雷蒙斯。雷蒙斯,你在做什么?你为什么不反抗?”
我没回答。
黑暗笼罩了一切。
我听见凯伦威尔的呼吸声,听见锁链偶尔晃动的金属声,但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我耳膜和外界之间铺了一层又一层的棉花。
腹部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肠胃蠕动的那种动,是活的。
那个让我喝下的粉色史莱姆液体——它在我身体里活了。
我能感觉到它在我的腹腔里翻涌,像是一团温热的、黏稠的活物在我的脏器之间游走,偶尔撞上我的胃壁,偶尔缠绕上我的肠子,那种感觉不是痛,而是一种深层的、来自内里的瘙痒。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我身体最深处挠了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我靠在石壁上,修女服的布料贴着我的后背,丝袜包裹着的双腿并拢着蜷起来。
我伸手摸了一下腿上的黑丝——那个触感让我倒吸一口气。
滑。
太滑了。
我的手指从膝盖摸到大腿,那种滑腻的感觉从指尖传到掌心,从掌心传到手腕,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沿着手臂的神经往上窜。
我又摸了一遍,这次更慢,指腹压下去,丝袜的纤维在我的指纹间滑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我把手移到腰侧。
黑色紧身内衬的那个位置。
修女服的布料比我穿过的任何衣服都要柔软,不是粗糙的亚麻也不是厚重的羊毛,而是一种我说不出名字的织物,贴上去像另一层皮肤,但比皮肤更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