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话题引开,给了双方台阶。
陆柏严深深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去吧。记住,伤愈之前,莫要再惹事端。”
沈清徵行礼告退,对陆槿曦使了个眼色。陆槿曦深吸几口气,终究没有再争辩,跟着他一同离开。
走出回春堂范围,陆槿曦才低声道:“多谢。”
“陆师姐不必客气。”沈清徵道,“眼下形势,硬碰硬无益。先各自休整,稍后再议。”
陆槿曦点点头,神情疲惫:“我去见三叔。叶知秋的事,必须让他知道。”
两人在听竹苑外分手。
沈清徵回到小院,周伯已备好热水和简单的晚膳。他草草用过,便盘坐榻上,运功调息,试图平复伤势和紊乱的内息。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正当他心神渐入空明之际——
怀中的灵玉,毫无征兆地猛地一跳!
紧接着,一股极细微、却阴冷刺骨的杀意,如同毒蛇吐信,悄无声息地攀上了屋檐!
来了!
沈清徵瞬间睁眼,身体却保持原状,呼吸依旧平稳,仿佛仍在入定。但他的全部心神都已绷紧,耳朵捕捉着屋顶瓦片的每一丝微响,灵玉的感知扩张到极限。
不是白天那种江湖打手的气息。这次来的,气息更加飘忽、阴冷,带着水腥味和一种……海藻腐烂般的甜腻。是“水鬼门”!
而且不止一个!至少有三个,从不同方向包围了小院!
他们的目标是什么?还是自己从汴京带来的东西?焦尾琴?龙睛佩?
脚步声极轻,如同猫踏棉絮,从屋顶移到后窗。一根细长的吹管无声无息地探入窗缝,一股淡绿色的烟雾缓缓吹入!
迷烟!
沈清徵屏住呼吸,左手悄悄摸向枕边的“青筠”玉箫,右手扣住了三枚定魂针。
烟雾在房间内弥漫,带着一股甜腥的异味。若是寻常人,吸上一口怕就要昏睡不醒。但沈清徵早有防备,内息闭锁,灵玉微光流转,将侵入的些许毒气净化。
窗外的人显然以为已经得手。窗闩被轻轻拨开,一道黑影如同泥鳅般滑入,落地无声。他看都没看榻上的沈清徵,目光直接锁定了放在琴案上的焦尾琴!
果然是为琴而来!
黑影悄步上前,伸手便要去抓琴囊——
就是现在!
沈清徵暴起!手中玉箫如毒龙出洞,直刺黑影后心!同时,三枚定魂针分射黑影双眼和咽喉!
那黑影反应也是极快,听到风声不对,头也不回,身体诡异地一扭,竟如同没有骨头般避开了玉箫直刺,反手一挥,一道幽蓝的刀光划向沈清徵手腕!
“叮!”
玉箫与短刃相击,发出清脆声响。沈清徵只觉一股阴寒刁钻的内力顺箫身传来,手臂微麻。这刺客的武功,比瓜洲渡那几个强了不止一筹!
而射出的定魂针,也被黑影以诡异的身法堪堪躲过两枚,第三枚擦着他的面巾飞过,带起一缕黑布碎片。
一击不中,沈清徵毫不恋战,身形疾退,同时将玉箫凑到唇边——
“呜——!”
清越的箫声骤然响起,却不是攻击,而是……求援与示警!箫声穿透夜空,在寂静的栖杏坞远远荡开!
黑影眼中寒光一闪,知道必须速战速决!他短刃连挥,幽蓝刀光如附骨之疽,紧紧缠住沈清徵,不让他有机会吹奏完整的警示音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