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尉迟越不由笑出声。
他朝前走近几步,偌大的藏宝阁中回荡着沉闷的脚步声。
“你猜出来了,为何还要装傻充愣?”
沈道远目光怔怔,从嘴里吐出一个许久不曾唤出的名字:“阿瑾。”
宣瑾千年前死在西陇国,天火后尸骨无存。
沈道远与宣瑾曾是旧友,得知宣瑾死讯,他连夜赶往西陇国,企图找到宣瑾还活着的证明,未果,只寻得好友佩剑。
玉溪春直直插在一片废墟中,沈道远拾起那柄剑,长剑被拦腰斩断,只留一截残破不堪的剑身。
蓬莱师徒自相残杀本就是件怪事,宣瑾是他多年好友,又是仙盟盟主,他的为人沈道远再清楚不过,可宣长悯也并非是外头传的那样,是个残暴之人。
他见过宣长悯两次,那人性情温和,不像是能做出弑徒一事的恶人。
沈道远觉得蹊跷,独身一人去查。可一切都被天火烧了个干净,再去追查也难以找出真相。
他亲自为宣瑾立了衣冠冢,将半截剑充作尸骸,埋入黄土之下。
沈道远本以为宣瑾死后会入轮回,二人兴许还有机会再见。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千年前身死的好友非但没有重新投胎,如今还占据着他人的身体,杀死无辜之人只为取得宝物。
如此荒诞的场面,若非亲身经历,他这辈子都想象不到。
……这些年尉迟越做过的事有多少是宣瑾做的?除了尉迟越,他还夺舍过谁?
沈道远不敢细想。
修行那么多年,他自诩识人有术。可眼前这个满手血污的闯入者,与记忆里那温文尔雅的身影大相径庭。
相识百年,他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宣瑾。
“尉迟越”脸上挂着笑,千山雪在烛火照应下闪烁着瘆人的寒光。
“道远,你我老友一场,只要你走开,我便不伤你。”
两人实力悬殊,若宣瑾动了真格,他再如何反抗也不是对手,宣瑾此番是在警告他不要多管闲事。
沈道远哪能不明白其中深意,他缓缓低头,挣扎似的闭上眼睛,再抬起时眼眸中满是悲楚与决绝:“宣瑾,莫要一错再错。”
“尉迟越”嘴角收了回去,先前亲切的姿态荡然无存。
他审视沈道远片刻,漫不经心开口:“看来沈盟主不愿退让……”
"尉迟越"如鬼魅般逼近,眨眼就到了跟前。他眼神冰冷,看他如同在看一件死物。
“……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沈道远来不及反应,那沾满血的剑尖就已袭来。
宣瑾招招狠戾,根本不给他留任何活路。沈道远出手抵挡,二人在藏宝阁中厮杀起来。
这场缠斗实则是宣瑾单方面碾压,在一个渡劫后期面前,他毫无还手之力。
等众人赶到,宣瑾凭空消失,沈道远则满身是血地躺在地上,呼吸微弱。
仙盟盟主重伤,到了命悬一线的地步。几位长老也顾不得再去追查尉迟越的踪迹了,自损灵力护住其心脉,又用丹药勉强吊着他一口气,火急火燎找医修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