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越是世间唯一一个即将飞升之人,老魔尊忌惮他,曾多次明里暗里出手想要铲除,却因实力差距太大,每次派出的人都没能回来过。
尉迟越知晓内情,可那时飞升在即,他懒得与老魔尊纠缠,离开魔宫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至于这些时日里他去了哪儿,无一人知晓。
自打尉迟越出走魔域,世人纷纷猜测他的行踪。有人说他寻了块风水宝地,打算在那处渡劫成仙。有人说尉迟越被老魔尊下了咒,此番是去找解咒之术的。甚至还有人传他靠仙丹妙药堆出修为,如今身体不堪重负,死在了某处不为人知的角落。
然而任凭外界怎么传,身为当事人的尉迟越仍不见踪影,仿佛真像传闻说的那般被什么事绊住了脚步。
当世渡劫期修士没有几个,千百年来能飞升的更是没几个。不论尉迟越过去做了多少人神共愤的腌臜事,也始终改变不了他即将要成为世间成仙第一人的事实。
他越不出来见人,外头那些传言就越多,到最后,有关尉迟越的流言就多到可以装订成一册话本,供说书先生日夜不断讲三日的地步。
就在世人众说纷纭之际,鲜少不曾有人到访的仙盟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仙盟戒备森严,又有结界挡着,常人若无许可,进入此地难于登天。
可尉迟越不仅进来了,还绕开了所有守门护卫,大摇大摆地漫步于廊前檐下。
没人知道他是如何入内的,等众人意识到有人闯入时,仙盟内部早已被尉迟越杀出一条血路。
沈道远那时晋升渡劫归来,看到路上刺目的血迹,心觉不妙,于是赶在所有长老前先一步动身去寻那个强闯仙盟之人。
他循着沿途倒地的尸体,一步一步走向藏宝阁。
尉迟越好像对仙盟内部了如指掌。从他进入仙盟开始,目标就一直很明确。他选了一条距离藏宝阁最近的路,而后杀光挡路之人,直奔宝库而去。
仙盟藏宝阁中堆放着大量奇珍异宝,有些法器效力强大,若被有心之人利用,恐为祸一方。因此仙盟将这些法宝搜罗起来束之高阁,以防有人心怀不轨作乱。
仙盟长老一共五位,除却渡劫中期的裴云渡,剩下四人皆是大乘期,闯入者若换成旁人,遇上任意一位都会被就地正法。
但尉迟越修为高深,裴云渡又身处寒栖峰,他进入仙盟有恃无恐。
沈道远突破大乘没多久,如今已是渡劫初期,面对渡劫后期的尉迟越,说不上能赢,但至少不像其他几位长老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他很快到了这场血路的终点。
宝库前横七竖八倒着几具浑身是血的尸体,阁门大开,尉迟越一身黑衣站在藏宝阁中央,手里握着还在淌血的千山雪。
他身前是放有无相琉璃镜的宝匣,见有人来,尉迟越略微偏头,神情淡漠地望了一眼,当着沈道远的面将那法器收入囊中。
沈道远看着黑衣修士,峻声道:“尉迟越,仙盟非你来去自如之地,你若执意与仙盟作对,别怪我……”
“道远,我不想杀你。”
尉迟越叹气一声,打断了他的未尽之言。
沈道远交际向来点到为止,深交之人寥寥,如此亲昵的称呼,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见过了。
自沈道远即位,世人为表敬意都称他为沈盟主,上一个唤他“道远”的还是身死已久的好友。
他与尉迟越只有一面之交,谈不上熟悉,更谈不上朋友。这话从尉迟越口中说出来,实在奇怪。
“琉璃镜是当年我从冥渊带回来的,今日我来,只想取走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鲛人烛尽职尽责地照亮着整座藏宝阁,沈道远能看清周遭一切事物,却唯独看不透尉迟越。
藏宝阁中那些物件全经几位长老之手带回仙盟,说什么本该属于他,取回无相琉璃镜的分明是……
沈道远持剑的手紧了紧:“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