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想的?”波多野忍不住骂了一句,“之前乌素固不是一直轻敌冒进吗?这次怎么突然变聪明了?”
“因为他研究了李楷固的败绩。”大祚荣放下骨杖,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地图前,“他知道鬼见愁有陷阱,所以不走了。他选择了一条新路。”
“那我们怎么办?”波多野问,“我们的主力都集中在南门,北侧只有几十个老弱妇孺。如果乌素固从北侧攻城——”
“他不会攻城。”大祚荣打断了他,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上游浅滩两岸都是悬崖,只有一条小道。就算乌素固渡过河,他的骑兵也上不了岸——那悬崖,马爬不上去。”
波多野一愣:“那他还从那里渡河?”
“因为他不知道。”大祚荣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派探子去的时候,是冬天。悬崖被积雪覆盖,看起来像缓坡。等他到了那里,才会发现——那不是坡,是崖。”
“那他会怎么办?”
“他会分兵。”大祚荣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下,“一部分骑兵下马,攀崖而上,从北侧攻击。另一部分骑兵沿河岸南下,绕过悬崖,从西侧接应。”
波多野倒吸一口凉气:“那我们岂不是要同时对付两个方向?”
“对。”大祚荣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所以我们不能等。要在他分兵之前,先打掉他一路。”
“哪一路?”
大祚荣看向骨嵬。
“乙息慎那五百人,现在到了哪里?”
“回大莫弗瞒咄,还在鬼见愁南岸,正在造势。”
“他离冰面多远?”
“约五里。他只是在南岸擂鼓扬旗,没有上冰。”
大祚荣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乙息慎很谨慎。”他说,“他知道鬼见愁有陷阱,所以不上冰。他只是虚张声势,等乌素固的消息。”
“那我们——”
“我们去打他。”大祚荣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冷峻,“乙息慎以为孤们不敢出城,所以放松警惕。我们偏反其道而行——出城,打他。”
“出城?”波多野惊道,“大莫弗瞒咄,我们的兵力——”
“不是全军出击。”大祚荣指了指地图,“波多野,你带一百骑兵,趁夜色从东门出城,绕到鬼见愁东侧。等天一亮,乙息慎看到北岸有动静,一定会派人上冰查看。那时候——”
“冰面会裂开?”波多野眼前一亮。
“不一定。”大祚荣摇头,“乙息慎谨慎,他不会派很多人上冰。但只要我们制造出‘大祚荣要从鬼见愁逃跑’的假象,他就会犹豫。他一犹豫,就会派人去请示乌素固。这一来一回,至少要两个时辰。”
“这两个时辰,就是我们的机会。”
寅时三刻,天还未亮。
波多野带着一百骑兵,悄无声息地从东门出发,消失在了夜色中。
与此同时,敖东城北侧。
大祚荣亲自带着五十名弓箭手,上了北城墙。
“大莫弗瞒咄,乌素固的主力真的会从上游走吗?”突地稽站在他身后,低声问。
“会。”大祚荣很笃定,“因为这是最合理的路线。如果孤是乌素固,孤也会选这条路。”
“那他会识破我们的计划吗?”
“不会。”大祚荣摇了摇头,“因为他太聪明了。聪明人总是相信自己想出来的计策,觉得别人都想不到。乌素固现在一定很得意——‘大祚荣以为我会从鬼见愁进攻,我不,我偏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