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北京,热浪翻滚。
白卿落的新戏在怀柔开机,这一次她不是演员,而是投资人。她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第一部戏就是她攒了三年的剧本,讲的是一个民国女律师的故事。导演是曾经合作过的陈导,编剧是她花了两年时间从好几个本子里挑出来的,男主角是当下最火的流量小生,女主角是她自己。
开机仪式上,白卿落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长发披肩,左手无名指上的素圈在香烛的烟雾中若隐若现。有眼尖的记者拍到了那枚戒指,当天下午#白卿落戒指#就冲上了热搜。
评论区分成两派,一派说她结婚了,一派说只是装饰品。白卿落没有回应,只是在晚上收工后给温予发了一条消息:“你上热搜了。”
温予回了一个问号。
白卿落把热搜截图发过去,圈出那张照片里自己左手上的戒指,又圈出评论区里一条猜测她已婚的评论,配文是:“他们说我老公是谁。”
温予那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条消息:“你怎么回的?”
“我没回。”
“那你打算怎么回?”
白卿落想了想,打字:“我打算说,不是老公,是老婆。”
温予这次安静了很久,久到白卿落以为她不会回了。然后手机震了一下,温予发来一张照片——是她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那枚一模一样的素圈,背景是法学院图书馆的书架。配文只有两个字:“同款。”
白卿落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照片存进了那个加密相册,设成了手机壁纸。
她想,温予这个人真的太会了。明明只是说了“同款”两个字,却比任何山盟海誓都让人心动。
八月中旬,白卿落回北京参加一个品牌活动,结束后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温予的出租屋。
她用钥匙打开门,屋里没有人。书桌上摊着几本厚厚的法学著作,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窗台上的绿萝又长出了新叶子,藤蔓垂得更长了。白卿落把从上海带来的生煎包放在桌上,然后坐在温予的椅子上,环顾四周。
她发现书桌的角落里多了一样东西——一个相框,里面是那张未名湖边的合照。就是白卿落搂着温予肩膀、温予嘴角藏着一个笑弧的那张。
白卿落拿起相框,指尖轻轻摩挲着玻璃表面。温予把她们的合照放在了书桌上,放在那些厚重的法学著作旁边,放在她每天看书、写论文、准备课程的地方。这意味着白卿落是她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不是点缀,不是调剂,而是和学业、和未来、和人生理想一样重要的存在。
白卿落的眼眶有点热。她把相框放回原处,拿起手机给温予发消息:“我看到相框了。”
温予回了一个句号。
白卿落对着那个句号笑了。温予的句号有很多种含义——有时候是害羞,有时候是默认,有时候是“我知道了但不打算接你的话”。这一次大概是害羞,因为白卿落知道温予不喜欢把这些事情拿出来说,她更习惯默默地做。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温予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头发散着,脸上带着从外面带进来的暑气。看见白卿落坐在她的椅子上,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换鞋,耳朵又开始泛红。
白卿落站起来走过去,从背后抱住正在换鞋的温予,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想我没?”白卿落的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温予没有说话,但她的手覆上了白卿落环在她腰间的手,手指一根一根地嵌进指缝里,收紧。
这就是温予式的“想你了”。不用说话,用行动。
白卿落把脸埋在温予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温予身上有夏天的味道——防晒霜、汗水和阳光混合在一起的气息,不是什么好闻的味道,但白卿落觉得这是她闻过最让人安心的味道,因为它真实。不是香水,不是化妆品,不是那些用来掩盖和修饰的东西,就是温予本身。
“我给你带了生煎包。”白卿落闷闷地说。
温予转过身,面对着白卿落。她的刘海被汗打湿了,贴在额头上,脸颊被太阳晒得微红,看起来有点狼狈。但白卿落觉得她好看得要命。
温予伸手,用拇指轻轻擦了擦白卿落的脸颊。
“你瘦了。”温予说。
白卿落愣了一下。她确实瘦了,最近拍戏加投资加工作室运营,一天睡不到五个小时,体重掉了快十斤。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穿宽松的衣服,化精致的妆,但温予一眼就看出来了。
“还好,就是最近忙了一点。”白卿落笑了笑,不想让温予担心。
温予没有笑。她看着白卿落的眼睛,目光里有心疼,有担忧,还有一种白卿落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自责,像是“如果我在你身边你就能好好吃饭了”的那种自责。
白卿落赶紧转移话题,拉着温予到桌边,打开生煎包的盒子:“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温予拿起筷子,夹了一个生煎包,蘸了醋,咬了一小口。汁水从包子里流出来,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淌,白卿落赶紧抽了纸巾去擦,动作自然而熟练,像做过千百遍。
温予抬起眼看着白卿落,目光里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