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珩定定望着她失落的神色,“就这么喜欢他?钱修远到底哪里好?论样貌、论才学……”
言如蓝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只是心里空荡荡的,似乎空了一块……你也是这样喜欢二姐姐吗?”
巫珩没有回答,只是走近。他身上带着一种不甘又危险的气息。
如蓝难过地拿不稳杯中酒,溅出几滴落在巫珩的手背上。
“对不起!”如蓝下意识地伸手想帮他擦拭。
指尖相触的瞬间,巫珩如同被电流击中。少女指尖的温热细腻,像是星火燎原。他眼中看不见其他人,只剩下眼前这个满脸惊愕与茫然的少女。
巫珩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将她猛地拉入怀中!气息灼热地喷在她的耳畔、颈侧,声音嘶哑:“跟我回苗疆吧,阿蓝……”他叫了她的名字,带着试探与隐晦的祈求,“我……我会许你我能给的一切!”
“你、你放开我!”言如蓝被他身上滚烫的温度和充满侵略性的气息吓住了,挣扎着打了他一巴掌,声音清脆:“放开我!慕珩!”
巫珩偏过头,不敢置信地瞧着眼前醉酒的少女,从出生起还未有人敢打他。
那点因靠近她而按捺不住的隐秘悸动,被遭拒的恼怒碾得粉碎。
视线扫过她腰间钱修远送的玉佩,一股阴鸷的妒火猛地窜起,烧得他心口灼痛,“言如蓝……你真是……不识好歹!”他猛地甩开手恼怒转身离开,背影决绝。
木门猛地被甩开,传来一声闷响。
锦帐内,言如蓝侧躺在床榻上,细密的薄汗浸透鬓发,脸颊晕着不正常的潮红。
巫珩站在榻边,墨色的身影在烛光下拉长,投下一片压抑的阴影。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厉声呵斥战战兢兢的老鸨:“谁许你用红袖香!”
老鸨十分惧怕巫珩的狠厉手段,被那无形的威压吓得一哆嗦,头埋得更低,声音带着哭腔辩解:“大祭司明鉴啊……红袖香是秦楼楚馆中常见的助兴玩意……分量轻得很!恩客和姑娘们日日闻着也没事,就是图个气氛……没想到言姑娘天生病弱竟……竟连这点子香气都受不住!”
“大祭司饶命啊”,老鸨是苗疆的暗桩,在京中经营藏香阁数年,此刻见到大祭司亲临也是十分惊惧,“真真是半点解药也无,寻常人忍忍就过去了,或者……或者寻个郎君纾解一番也就好了……楼内倒也有几个清官人是专门伺候贵女们的……”老鸨越说声音越小,几乎不敢抬头看巫珩。
“出去!”
“是,大祭司”,老鸨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下。
“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巫珩咬咬牙抱起滚烫绵软的人,一起跨进冰冷浴桶。寒意刺骨,可以暂时压下身体的燥热。
言如蓝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地聚焦在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上。水珠顺着巫珩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滴在她滚烫的锁骨上,带来一丝微弱的凉意,也带来一种奇异的心悸。
“你生得真好看!”她凭着本能,伸出滚烫绵软的手臂,无力地勾住了巫珩的脖颈。迷离的眼眸望着巫珩紧抿的薄唇上。那唇形完美,颜色是极淡的樱色,此刻因为主人的情绪而显得格外冷,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柔软和吸引力。
“言如蓝,你干什么?!”
下一瞬,在巫珩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她将自己烧得滚烫的唇瓣,生涩地轻轻印上了他冰冷的薄唇!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冰冷与滚烫的触感在唇齿间炸开!少女的气息带着一丝青梅酒的余香,毫无章法地闯入巫珩的心中。这突如其来的亲吻,像一道撕裂夜幕的惊雷,能瞬间被点燃足以焚毁一切的燎原烈火!
“你看清楚我不是钱修远!”巫珩幽深的眸底,最后一丝名为理智的弦被欲望取代,“……言如蓝,你想清楚,若是结下契约,要一生相守、不得背弃,否则我必遭反噬。”
“慕珩?”言如蓝醉眼朦胧,手上没什么力气地推拒着巫珩的胸膛,她想要挣开。
“现在后悔会不会太晚了,是你先招我的”,他扣在她后颈的手猛地收紧,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再无半分迟疑。
少女在害怕,在抗拒,却抵不住她素来天性里的那份多情与……对他并非全无好感的贪色与好奇。
而苗疆大祭司最擅长利用人性。
“跟我回苗疆吧?”巫珩低笑一声,逼她直视自己那双勾魂摄魄的眼,“做我的祭司夫人……”
“不、不行!”
“你再说一次!”闻言,巫珩脸上温存骤然褪去,眉眼瞬间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凛冽寒意,“你知不知道,若是……所以,你早就打定了主意要始乱终弃?”
“对、对不起……”言如蓝虽然是懵懂病弱的闺阁少女,但是自幼承袭五姓十族世家女子的教导,若是养几个清俊小官人在别院解闷,倒也不是什么出格的事情,与收藏古玩无异。族中手握权柄的姑祖母、姨母们,哪个后宅没有几段风流韵事?甚至她们执掌族务、挥斥方遒时,男子亦需俯首听命。
所谓“贞洁”,不过是套在平民女子颈上的枷锁,于五姓十族的贵女而言,不过是虚名而已。
这世间的规则,剥开华美衣袍,露出的从来都是权力的骨骼。
平民女子颈上的贞洁锁链,叮当作响的,从来不仅是性别,而是因为失权被规训后的刺青!
“临安城是我的家,兄长和姐姐都在这里,我不会跟你回苗疆……”如蓝只觉亏欠二姐姐,她只是不该未经允许,擅自享用二姐姐喜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