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剧痛中尖叫着醒来。
“吉福斯——”
“先生,我在这。”
一双轻柔的大手托住我,我睁开汗涔涔的双眼,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顺着脸颊留下,落进两侧的头发里,痒痒的。
从梦境中脱离出来,我才感觉到痛楚从皮肤的每一寸地盘、从骨髓之中炸开,好像有人在我身体里面放烟花,或者阿加莎姑妈的儿子托马斯,那见鬼孩子,踩着溜冰鞋在我身上滑来滑去。
“没事了,先生,没事了。”吉福斯的声音从光亮处传来,很好地安抚了我。我瑟瑟发抖地跑进他怀里,抓着他的袖子。
“有鬼,吉福斯,有鬼!”
“没有鬼,先生。”
“真的有!就在我的梦里!一个长得很像你的鬼!……呃,我不是说你是鬼,是那个鬼变成了你的样子,还骗我,以及好多好多花。我告诉他,你不喜欢那花,这牵扯到那个花瓶的历史,以及——”
“先生。”他沉稳地打断我的话,扶着我靠在床头,“别急着说话,你先休息一会儿。”
我喘着粗气,闭上嘴,胸膛起起伏伏。好一会儿,他都让我靠在他身上,等待暖意回归。等我不再大喘气了,他才将我放回枕头上。
“哦,你不是要回去睡觉吧?”
“不,先生。我就在这,你需要我陪你吗?还是你要喝口水?”
我想叫他别走,可在梦里吓出了一身冷汗,被子里黏糊糊凉飕飕的,嘴巴也很渴:“我想喝水,吉福斯。”
“很好,先生。我马上回来。”
他走了。
我眼巴巴地看着门口,希望他能快点回来。好在,熟悉的场景让我逐渐恢复了冷静,不再感觉有无数手臂挥舞着刺向体内。现在不是在恐怖的人肉花园,而是在家里,我和吉福斯的家。
真见鬼,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作为乐天派伍斯特,我虽常常看恐怖小说或者侦探小说,但那些刺激的情节基本上不会进入我的梦境。我的梦有可能怪诞荒谬,但绝不阴暗恐怖,我是说,至少没有那么多死人。
我不愿再回想,好在这时候吉福斯回来了,暖黄色的灯光描绘着他伟大的轮廓。我肯定在梦中叫得超骇人,他只披了件晨衣就冲进卧室,蓝紫色的衣领正松松垮垮地搭在他宽阔的肩膀上。
我接过水杯,冲他笑笑。他的头发没有发胶支撑,凌乱松散地垂在额前,黑色缎子似的,叫人欢欣鼓舞。
我大口大口喝下水:“我好多了。谢谢你,吉福斯。”
“先生想继续睡觉?”
我打了个哆嗦,不愿再回到梦里:“几点了,吉福斯?”
“凌晨五点二十一分,先生。”
“这么早?嗯,那我先洗个澡再说吧。”
“好的,先生。我去准备洗澡水。”
泡进暖洋洋的浴缸里,让热气蒸腾上脸颊,我捧着橡皮鸭子,心,柔软地落在了它应该在的位置。
幸福的伯特伦再次回归了。我用一大块海绵浸湿水,将橡皮鸭子按进水底,然后松开手,鸭子“啵”地浮上水面,玩得不亦乐乎。吉福斯就在我身旁洗刷洗脸台,整理毛巾和衣服,然后拖地上我洒出来的水。
“你看起来心情好多了,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