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黑衣男子走了过来。
夜猫一眼就认出,这就是斥候口中那个“用药水把人融化成骨血”的恶魔。
那个恶魔手里端著一个豁口的破碗,碗里正冒著刺鼻的绿色气泡。
“你们別折腾了,让开。”恶魔面无表情地看著绑在柱子上的副官,“让我把这个灌下去,看看他的尸体化成水之后,明天能不能重新聚合成活人。”
听到这句话,绑在柱子上的副官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悽惨的声音,脑袋一歪,竟是硬生生被嚇晕了过去。
而躲在暗处的夜猫,脑海中对於这个世界的三观和常识,彻底崩塌了。
下蹲起立的极致侮辱仪式……
用铁器刮擦灵魂的恶毒诅咒……
还有那种融化血肉的毒药……他们竟然在討论尸体融化后能不能重聚?!
顶级刺客的骄傲,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夜猫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暗杀技巧、下毒手段,在这群吃毒老鼠、不怕死、热衷变態折磨的恶鬼面前,就像是婴儿的玩具一样可笑。
暗杀?
去暗杀一群天天討论怎么折磨自己、怎么测试死亡速度的疯子?!
夜猫连多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像一条失去了毒牙、只想逃命的水蛇,悄无声息地向后蠕动,头也不回地退出了这片让他作呕的地方。
……
一个小时后,黎明破晓前。
上城区,波顿的豪华书房。
壁炉里的炭火已经快要熄灭,波顿坐在宽大的软椅里,双眼布满血丝。
阴影蠕动,夜猫的身形再次浮现。
波顿猛地站起身,急切地向前走了一步:“怎么样?摸清楚了吗?他们的火力部署在哪?武器库的位置標出来没有?”
夜猫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回答。
那个一向自信的顶级刺客,此刻的眼神却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茫然与恐惧。
夜猫从腰间解下几个小时前波顿给他的那个沉甸甸的金幣袋子,面无表情地扔在了天鹅绒地毯上。
“大人,这笔钱我退回。”夜猫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非常古怪,“放弃强攻的念头吧。”
“另外,倖存者就一个。根据我的判断,他应该是没招供,这条消息不用钱。”
波顿愣住了,眉头死死拧在一起:“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有几千人?还是说武器库藏在地下?”
“不,他们没有武器库。”
夜猫缓缓抬起头,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
“他们的献祭仪式我从未见过。大人,我们面对的……是一群生吃变异老鼠来测试毒性、以折磨自己为乐、且根本不畏惧死亡的地狱来的疯子。”
书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波顿看著眼前这个自己手里最锋利、最理智的杀手,只觉得一股寒气顺著脚踝,直窜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