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
他低声呢喃,指尖微微颤抖,隔着一层玻璃,轻轻望着走动的指针。
“它真的,又走了。”
十二年了。
无数个寂静的日夜,老屋空空荡荡,没有炊烟,没有闲话,只有死一般的安静。
如今这熟悉的滴答声再次响起,仿佛一瞬间,拉回数十年前的旧时光。
仿佛推开门,还能看见老伴坐在藤椅上,细细擦拭钟面,回头对他温和一笑。
林砚站在一旁,安静不语。
有些思念,不需要言语,只需要一段熟悉的声响,就能尽数安放。
“谢谢你,孩子。”老人转头,眼眶微红,语气满是动容,“我找了那么久,没人能修好它,原来它不是坏了,只是不想在没有她的日子里,独自往前走。”
“现在好了。”他抬手,轻轻抚摸老旧的木壳,“钟声还在,她就好像,还在我身边陪着我。”
他不需要崭新的外壳,不需要光亮的漆面。
要的,从来都不是完好无损的器物,而是一份念想,一份寄托,一份贯穿白头的牵挂。
林砚轻声回应:
“时光会往前走,思念不会消散。钟摆滴答,是岁月在替她,陪你走完往后的朝夕。”
老人重重点头,小心翼翼抱起座钟,稳稳护在怀里。
滴答声贴在心口,温暖而踏实。
这一次,他的背影不再孤单萧瑟,步履从容安稳。
往后的日子,老屋有钟鸣相伴,晨昏有滴答相随,岁岁年年,思念有处可依。
风铃轻晃,目送老人远去。
旧物馆重归宁静。
世间深情从不用轰轰烈烈证明,
大都是藏在一日三餐、一朝一夕的寻常里,
藏在一件旧物、一阵声响、一段不肯放下的回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