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门缝隐约看去,门外的走廊两侧,赫然站着两名身形魁梧的壮汉,稳稳守在门口,显然是特意拦堵,断了他所有的退路。
退路被封,四面被困。
沈疏玉只能再次转身,齐绍霖已然再度靠近,高大的身影笼罩而来,他只能抬起手挡在两人中间,隔开过分贴近的距离,眼底盛着些许怒火,声音冰冷,直直看向眼前的人说道:“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齐绍霖看他这般紧绷的模样,语气缓和了些许,没有逼得太紧,说道:“不怎么样啊,我就是想你了。”
“少在这里油嘴滑舌。”沈疏玉厌恶地皱起眉头,神色依旧清冷如霜。
齐绍霖说道:“我可没有油嘴滑舌,这些时日不见你,我当真想你。”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又慢悠悠地说道:“可不止我,我那老爹,也对你日思夜想呢。”
“你父亲?”沈疏玉一怔,他明白,今日齐绍霖当真是来给自己送消息的。
于是他便压下心底的抵触,不再瞪视着齐绍霖,语气略显急切地问道:“你们府里到底怎么了?三少爷是不是出事了?”
见他这般模样,齐绍霖往后退了两步,成功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一手捂着胸口,脸上摆出一副颇为伤心的神情,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哎呀,怎么这个时候也只想着那所谓的三少爷呢,就不关心我怎么样?刚才你打的那一巴掌,现在还疼呢。”
沈疏玉听他装模作样地说了这些话,并未理会,甚至还在心里腹诽:我才懒得关心你。
他脸上神色依旧严肃,眉头紧蹙,没有半分缓和,连眼神都未曾分给齐绍霖半分。
齐绍霖也不纠缠,笑着往后退去,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指尖摩挲着茶杯,抬眼看着依旧贴在门后、不肯挪动半步的沈疏玉,语气缓和了一些,说道:“先坐吧,我们慢慢说,总不能一直站着。”
沈疏玉依旧有些警惕,紧盯着齐绍霖,生怕他耍什么花样,语气坚定地说了一声:“不坐。”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齐绍霖忍不住低低笑出声,笑声清朗,他说:“你怎么这么可爱?好吧,不坐就不坐,就听我慢慢说吧。”说罢,他端起桌上的茶水,润了润喉咙,神色也收敛了些许,将后面的事情娓娓道来:“我知道你急着想要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我就慢慢和你说。那日你穿着一身女装,偷偷溜进后院,好巧不巧,正好与我那老爹对上了。”
“那老家伙本来就病入膏肓,说不定哪日就咽气了,办冲喜的婚事不说,见你长得漂亮,竟然还不死心,到处派人寻你。看来就算病糊涂了,也不肯消停。”
话音一转,齐绍霖的脸上露出几分得意之色,他继续说道:“不过呢,你也不用太过担心,那幅寻人的画像,我偷偷改过了,改得面目全非,根本看不出你原先的样貌。我还故意跟府里的人说,你最明显的一处标志就是鼻尖有一颗痣,他们自然就照着鼻尖有痣的女子去找,定然是找不到你的。”
沈疏玉听他说完这些,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不该向眼前这个人说一声感谢。但转念一想,齐绍霖这样帮自己,定然是有目的可图的,毕竟方才他对自己动手动脚,举止轻佻,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他还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
他正暗自思忖,齐绍霖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你心心念念的那位齐三少爷,可就惨喽。”
沈疏玉的心猛地一沉,嘴唇微微张开,还没来得及说话,齐绍霖轻笑了一声,继续说道:“你别看我,我可什么都没说。只是他们不知道怎么查的,竟然查到三少爷的头上,知道是他带人进府的,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他年纪还小,又没干过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笨手笨脚的,不少下人都看见他带着一个外人进府,只记得那人长得非常好看,却记不清具体模样。”齐绍霖说着,抬眼看向沈疏玉,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说起来,你还要怪你自己长得太出众,让人只看一眼,就牢牢记在心里了。于是家里的人,就对他……严刑逼供。”
沈疏玉的面色当即变得苍白。
齐绍霖故意拖长了语调,话锋陡然一转:“别急啊,没有什么严刑逼供,就是让他跪了几天祠堂而已。”
沈疏玉紧绷的面色才稍稍放松了一些,但他想起这些天一直没有齐绍扬的消息,心里的担心丝毫未减。
果然,下一刻,就听见齐绍霖说道:“他性子执拗,什么都不肯说,又加之跪了几天祠堂,水米未进,硬生生熬病了。”
这句话让沈疏玉的眉头再度蹙起。
“不过你也倒不用过分担心,他虽然年纪小一些,但身子骨可壮实着呢,好好养两天,也就好了。”
可即便听闻齐绍霖这番话,沈疏玉依旧没有松开紧紧蹙起的眉头,只因他知晓,齐绍霖肯说出这些消息,定然带着不怀好意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