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回信依旧是小楷,字迹温柔简洁,比起赵绪宁那洋洋洒洒的长篇大论,显得格外简短。
信中,他简单地回应了赵绪宁分享的琐事,语气平和,却也隐晦地重申了自己的立场,暗示两人之间,只能做普通朋友,不会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他总觉得,只要这般慢慢疏导,日复一日,赵绪宁总会放下那份不切实际的爱慕。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从那之后,赵绪宁的书信从未间断,几乎每日都有一封,准时送到私塾。每一封都写得真诚,没有半句逾矩的话语,只有细碎的日常和心底的感悟。
沈疏玉心中无奈,却也渐渐习惯了这书信往来。
每日拆开赵绪宁的书信,竟然成为他每日里的一件小事。
他看着信中这位温柔得体的赵绪宁,心中也对他多了几分好感,对这个人的了解也更深刻。
他甚至想到,若自己不是个男子,是个女子,定然也无法抵挡如此温柔文雅的人……只是他始终是个男子,他还想过以后娶妻,过着最为普通的生活便足以……
在这段时间里,沈疏玉的心里也还牵挂着齐绍扬。
自青生那日打来电话,告知他一切安好后,便再没有任何音信。他不知道齐绍霖是否会说出遇见他的事,不知齐绍扬是否会因为那日的事情受到责罚,更不知道齐府的风波是否已经平息。
他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不安,提前遣了一个相熟的少年前去齐府附近打探消息。这
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眉清目秀,手脚麻利,平日里时常来私塾帮着打杂。
此刻少年正站在他面前,微微低着头,向沈疏玉说打探到的消息:“沈先生,我去齐府附近转了好几圈,问了不少街坊邻居,听闻齐府这些日子依旧风平浪静,除了前几日那一场冲喜的喜事,便再也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沈疏玉听闻,语气急切地问道:“还有别的吗?有没有听闻其他的什么事情?”
少年抬了头,认真思索道:“还有就是齐家二少爷回来的消息,听说这位二少爷本就性子嚣张肆意、不拘小节,他一回来,齐府就热闹得很,时常能够听闻里面传来的喧哗声,听说还闹了几场小风波。”
沈疏玉的眉头微微蹙起,他仔细听着少年的每一句话,试图从中找到一丝与自己有关的蛛丝马迹,更想听到关于齐绍扬的任何消息。
可少年说的这些,全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半句未提到齐绍扬。
他按捺住心底的不安,问道:“那你可知晓,最近齐家三少爷齐绍扬过得如何?”
少年闻言,挠了挠头说道:“说起这位三少爷,我也觉得有些奇怪,听齐府下人私下议论,说是三少爷好像是生病了,最近都没有去上学,一直待在家里。至于生的是什么病,却没人知晓,问了好几个人,都不肯说。”
“病了?”沈疏玉心猛地一沉,“那你能不能再去打探一番,尽快弄清楚他生的是什么病?严不严重?”
少年看着沈疏玉这般紧张的模样,有些困扰地说道:“沈先生,我也想帮你问清楚,只是这事儿也奇怪了,齐府上下对三少爷的病情守口如瓶,半点消息都透不出来,我问了府里的杂役,还有门口的守卫,他们要么摇头说不知道,要么就闭口不答,根本就打探不到半点眉目。”
沈疏玉闻言,心里只觉得定然是发生什么事了,垂眸沉思片刻,正想着后面要做什么比较好,便忽然听见少年说道:“不过,先生,有一件事倒是格外引起我的注意。我在齐府门口徘徊的时候,看到府里的人在四处打听一个人,说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好像是府里的丫鬟,还拿着画像四处询问街坊邻里。”
少年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说道:“我远远瞧了一眼,画上的女子确实长得极为漂亮,可我从来没见过这个人,也问了附近的人,没人认得画像上的人是谁。”
沈疏玉听他这般说,便知道就算有画像,那画像应当是与自己没有过分相似的,毕竟眼前的人都没认出是他来,那恐怕齐家的人拿着画像也未必能够找到自己。
这般思忖着,他对这件事却不过分担心。
“沈先生,听说那美人是齐家老爷派人去找的,你说是不是他在病重梦见什么菩萨仙女了,还非要找人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