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平静地度过了一周时间,威廉爵士因家中事务繁忙,提前带着玛利亚小姐返回赫特福德郡。
格蕾丝和伊丽莎白每天不是在家里陪着夏洛蒂谈天说地,就是在罗辛斯庄园享受美味佳肴,倒也还相安无事。
凯瑟琳夫人时常向大家提起她的外甥达西先生,极赞他家底殷实、风度翩翩,和安妮小姐订婚是再合适不过的。每每谈到这里,她免不了又要发表一番关于门当户对婚姻的言论。
柯林斯每日奔走在乡间小道,消息十分灵通。他今天一早从门房那探听到,达西先生和他的表兄菲茨威廉上校已经抵达罗辛斯。
他急忙向夏洛蒂和二位小姐报告这一重大新闻,又迫不及待地赶着去罗辛斯拜访。
“但愿这两位先生的到来,能让咱们去罗辛斯做客的乏味时光增添一点乐趣。”伊丽莎白忍不住和夏洛蒂打趣道。
“运气好的话,我们没准能有幸见证达西先生和安妮小姐的订婚礼。”格蕾丝也不甘示弱,她现在很是好奇达西先生对安妮小姐的态度到底如何。
“格蕾丝,我倒不这么认为,”夏洛蒂别有深意地笑了笑,“依我看,达西先生和你的关系要熟过安妮小姐呢。”
三人正闲聊着,只见柯林斯神采奕奕地走进院子,身后还跟着两个高大的身影。
“两位贵客竟然这么快就屈尊光临,这其中一定有你的功劳,格蕾丝。”夏洛蒂一边起身迎客,一边还不忘悄悄和格蕾丝使了个眼色。
格蕾丝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应,门铃就响了。
达西先生一如既往地不苟言笑,向众人行礼问好后就保持着沉默。
相比之下,菲茨威廉上校就显得平易近人许多。他大概三十出头,头发颜色稍浅,样貌虽然没有达西那么英俊,但举手投足间皆是随和与体贴。
众人去往会客厅用茶。菲茨威廉上校善于寻找话题、调动气氛,很快就和大家相谈甚欢。
而达西先生仅仅出于礼貌,简短地问候了一下夏洛蒂和伊丽莎白的双亲后,便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里一言不发。
谈及花园的布置,柯林斯提议让大家移步室外以近距离观赏。趁着众人分散开来,达西先生终于有机会接近格蕾丝,与她并排走在小径上。
“格蕾丝小姐,数月不见,不知道你近来可好?”
“我很好,多谢达西先生挂念。”
“你看起来气色确实好了许多。”此时此刻,达西先生脑海里浮现的,是内瑟菲尔德庄园里心急如焚、慌不择路的格蕾丝,还有树林里头冒冷汗、嘴唇苍白的格蕾丝。
“承您吉言,您和达西小姐是否也安好?”
“我们都很好。前段时间我带她去伦敦小住了一阵,她在那里跟着老师学习钢琴。”
“我听闻宾利先生自圣诞节起就一直待在伦敦,不知道他和宾利小姐近况如何?”
谈论到宾利先生,达西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戒备。
“他们好极了,谢谢你的关心。”
随即两人就在沉默中继续向前走着,前方不时传来柯林斯先生骄傲的介绍,画眉鸟偶尔在枝头发出几声清脆的啼鸣,显然达西先生不想再继续谈论伦敦这个话题。
直至分离,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再开口。真是奇怪的氛围,格蕾丝甚至觉得她和达西先生的关系比在赫特福德初见时还要陌生。
接下来的日子里,凯瑟琳夫人忙于招待两个外甥,几乎已经把柯林斯一家抛到九霄云外。有贵客前来,哪里还能想起赔笑解闷的应声虫呢。
期间,菲茨威廉上校倒是来过几次柯林斯府邸,他非常欣赏伊丽莎白的智慧,乐于和她谈天说地。
而达西先生只在周日的教堂礼拜露过一次面,上校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时常打趣他像个幽灵般行踪不定。
大概到了复活节前后,柯林斯一家才再次荣幸地收到凯瑟琳夫人的晚宴邀请。
用餐时,凯瑟琳夫人先是只顾着和达西先生高谈阔论,过了很久,才郑重其事地向格蕾丝和伊丽莎白介绍她的两位外甥,却得知两人数月前在内瑟菲尔德就已经和达西先生相识,脸色不免沉了下来。
虽然凯瑟琳夫人在席间想方设法地制造安妮小姐和达西先生之间的共同话题,但是双方都只淡淡地回应,丝毫看不出多余的情愫。
茶歇期间,菲茨威廉上校依然和伊丽莎白聊得火热,并适时提醒她,应当兑现弹琴给他听的承诺。
伊丽莎白毫不推辞,大大方方地坐在钢琴前,弹奏起莫扎特C大调第十六号奏鸣曲的第一乐章。①活泼灵动的旋律很快就充满了整个房间,宾客们跟随轻快的节奏微微颔首。一曲终了,众人发出由衷的赞赏。
“贝内特小姐,我不得不承认,你虽然能够完整弹下一首曲子,但是没有经过家庭教师的指导,技巧还是不够到位。说到音乐,这世上恐怕没有几个人能比我更了解……”凯瑟琳夫人并不在意伊丽莎白的琴技如何,她只想标榜自己在鉴赏音乐方面是个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