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来老梁寡妇家拿柴禾,他还躲躲闪闪。
怕被人看见,怕被她说三道四,指指点点。
如今腰杆挺直,想拿就拿,毫无顾忌。
就算把柴禾垛点著,那女人也不敢多说一句。
毕竟,老梁寡妇的把柄还攥在他手里。
若不是他出手收留,她早被朱会计媳妇撕碎了。
那份丟人现眼的丑事,一旦被捅出去。
她在七里村,就再也抬不起头做人。
这份人情,足够她记一辈子,不敢造次。
隨后,他又去村东头的井边,打了两桶水回来。
木桶在肩上晃悠,冰凉的井水溅在手上。
一桶接一桶,把家里的水缸灌得满满当当。
水缸沿儿都快溢出来,这才心满意足停手。
有水、有柴、有粮、有猎物,这日子才算有奔头。
张大棍站在水缸边,看著自己的影子,轻轻嘆了口气。
张大棍蹲在灶坑前,开始起锅烧油。
灶坑里的柴火噼啪作响,火势烧得又红又旺。
炕面一点点热起来,屋里也暖和了不少。
上回在老梁寡妇那拿的荤油还剩下不少。
白花花、油汪汪,一看就特別香。
挖上一大勺,丟进烧热的铁锅里。
不一会儿,油花滋滋冒泡,香气立刻飘了出来。
那股子油香,在空荡荡的屋里绕来绕去。
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一个劲地往上翻。
他把提前收拾好的鰲花鱼一条条摆进锅里。
鳞片早已颳得乾乾净净,內臟也全部掏空。
只留下最值钱、最补的鱼泡,捨不得丟掉。
下锅的全是七八两重的小鱼,不大不小正合適。
那些个头大的,他全都小心翼翼留著,准备拿去卖钱。
一口气下了七八条,锅里瞬间热闹起来。
“滋啦——”
油煎鱼肉的声音格外悦耳,香味猛地炸开。
小味“唰”地一下就上来了,直衝鼻子。
张大棍用力吸了一口,脸上露出满足的笑。
这年头,最实在的快乐,除了女人就是吃。
能吃上一口热乎香喷喷的肉,比啥都强。
他揉了揉鼻子,嘴角一直咧著,合不拢。
等鱼被炸得两面金黄,他再往锅里添两瓢水。
抓上一把乾巴巴的葱花,撒进去提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