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是回到了家,张大棍把打回来的东西都放到外屋地。
事先准备好的大盆里倒满凉水,凉得透骨,冰得人指尖发麻。
然后把刚捞上来的鲜鱼,一股脑全都撒了进去。
活鱼在凉水里猛地一激,瞬间炸开了锅。
噼里啪啦的拍水声,在安静的小院里格外清晰。
张大棍看著这满满一大盆活蹦乱跳的鱼,心里踏实极了。
等把鱼安顿妥当,他这才转身进了里屋。
身子一歪,整个人重重砸在炕上,长长伸了个懒腰。
折腾整整一天,浑身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从天亮进山,到天黑才拖著一身伤回来。
翻山越岭,追猎物、斗猞猁、下网、起笼、拉爬犁。
每一步,都是用一身力气和一身伤换回来的。
换做以前,他天天混吃等死,游手好閒。
不是东家蹭酒,就是西家瞎晃,正事一件不干。
从来没出过这么大力气,更没在山里这般拼命。
这一天下来,整个人都脱了一层皮。
累得眼皮子直打架,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可他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敞亮、都要痛快。
脸被山里的冷风颳得紧绷绷的,泛起红血丝。
皮肤也晒黑了一圈,却显得格外结实健康。
不再是以前那副虚浮无力的浪荡模样。
把上衣一脱,身上的肌肉渐渐有了轮廓。
肩膀、胳膊、胸口,都绷起了硬硬的线条。
天天打猎奔波,肚子里也终於有了油水。
身上慢慢长肉,整个人壮实了一大圈。
不再是以前那个面黄肌瘦、一吹就倒的样子。
如今往那一站,就带著一股山里汉子的硬气。
张大棍自己都没察觉,身上的气息早已变了。
不再是以前那股混子味,多了几分沉稳狠劲。
那是在生死边缘磨出来的底气。
他在炕上足足躺了半个多小时,差点直接睡过去。
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响声在屋里格外清晰。
张大棍猛地坐起身,赶紧起身去烧火做饭。
再不吃点东西,这身子骨真要扛不住了。
他拖著一身伤,一步一步挪到外屋地。
每动一下,后背和额头的伤口就跟著疼。
他先溜溜达达走到老梁寡妇家门口。
伸手就在柴火垛上拽下一大捆干稻草。
跟拿自己家东西一样,理直气壮,半点不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