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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第2页)

听筒里沉默了两秒。然后沈渡舟说了一句让晏随心惊肉跳的话:“晏随,你在撒谎。”

晏随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下。他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沈渡舟怎么知道的?他怎么听出来的?他已经很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了,但沈渡舟还是听出来了。这个人在上辈子从来没有认真听过他的声音,但这辈子好像什么都变了,变得能读懂他每一个微小的破绽。

“我回来之前,你好好想想怎么跟我说实话。”沈渡舟的声音不大,语气也不重,但那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让晏随觉得无所遁形。电话挂断了。

晏随握着手机,呆呆地坐在黑暗的客厅里。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声像无数只小锤子在敲打他的心脏。他的手摸着小腹,那里有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他想起上辈子那张超声报告单,想起那行越来越轻的字迹,想起那个心跳了八周就停止的小小生命。

上辈子他选择了一个人扛。这辈子呢?

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然后是电子锁开锁的提示音。玄关的灯亮了,沈渡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皮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很稳,带着一种让人无处可逃的压迫感。

晏随没有动。他还蜷在沙发上,像一只知道自己犯了错、但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里的小动物,把自己缩到最小,试图用这种方式减少可能受到的伤害。

沈渡舟走进客厅,没有开大灯,只借着玄关和厨房透进来的光看着晏随。他站在沙发前面,居高临下,但目光并不严厉,甚至带着一种奇怪的、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似的紧张。

“检查报告呢?”沈渡舟问。

晏随咬着下唇,不说话。

沈渡舟蹲了下来,跟他平视。这个动作让他的压迫感一下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恳求的姿态。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晏随攥成拳头的手,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晏随的手心里全是汗,指甲在掌心掐出了深深的印痕。

“晏随。”沈渡舟的声音很轻很轻,“不管是什么,告诉我。天塌不下来。”

晏随看着他那双在昏暗中依然明亮的眼睛,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真切的、毫不掩饰的担忧,忽然觉得鼻子一酸,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已经被体温捂热了的、折得皱巴巴的化验单,递给了沈渡舟。

沈渡舟接过去,展开。

客厅里安静极了,只有雨声和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沈渡舟看着那张化验单,从上到下,从头到尾,看了三遍。他的表情在第一遍的时候是一片空白,第二遍的时候眉心开始微微蹙起,第三遍的时候,他的瞳孔猛地放大了,像是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击中了他。

他抬起头,看着晏随。

晏随在哭。无声地、安静地、大颗大颗地掉眼泪,跟上辈子一模一样。他没有出声,嘴唇紧紧地抿着,眼泪就那么无声地砸下来,砸在沈渡舟握住他的那只手上,砸在化验单上,把那些冰冷的数字洇湿了。

“这是……”沈渡舟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像是在嗓子眼里卡了什么东西,“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六周。”晏随的声音在发抖,但他在努力稳住自己,“医生说大概六周。就是……就是那次你喝了酒。”

沈渡舟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来了。那天的画面像一把刀一样扎进他的脑子里。他喝了酒,比平时失控,晏随在某个时刻好像说了什么,但他没听清,或者听到了但没在意。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晏随已经在厨房煮粥了,看起来一切正常,他以为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那一天发生了。一个生命在那一天被创造了,悄悄地、沉默地、像一颗种子落进了泥土里。

沈渡舟睁开眼,看着晏随哭得通红的眼睛,看着他用双手护住小腹的姿势,看着他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写着恐惧和不安。那恐惧不是因为怀孕本身,而是因为——他害怕沈渡舟不想要。

上辈子他就害怕。所以他谁都没有告诉,一个人做了决定,一个人承受了所有。一个人在手术台上失去了那个孩子,一个人在夜里流血,一个人在第二天的早晨若无其事地端着粥走到餐桌前,侧过脸去,让沈渡舟看他像别人的那个角度。

晏随从来都是这样的。把所有的不安、痛苦、恐惧都咽下去,只给别人看最好消化的一面。他怕给别人添麻烦,怕成为别人的负担,怕被嫌弃,怕被抛弃,怕到连怀了孩子都不敢告诉孩子的父亲。

沈渡舟把化验单放在茶几上,伸出双手,捧住了晏随的脸。他的手掌很大,完全覆盖了晏随的两颊,拇指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擦着那些不断涌出来的眼泪。

“晏随,你听我说。”沈渡舟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你听好了,我只说一遍。”

晏随抽噎着,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这个孩子,”沈渡舟的拇指停在他脸颊上,声音忽然哽了一下,“我要。你也要。你们俩,我都要。”

晏随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上辈子你一个人扛了,这辈子不用了。”沈渡舟的眼眶红了,声音在发抖,但他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清楚很用力,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晏随的骨头里,“你不是一个人了。你怀孕了,我陪你去产检。你难受,我在旁边守着。你生孩子,我第一个抱他。你哭,我帮你擦眼泪。你害怕,我握着你的手。所有你上辈子一个人做的事情,这辈子我都陪你做。”

晏随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能用力地、拼命地点头,眼泪随着点头的动作四处飞溅。

沈渡舟把他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晏随的身体在他怀里剧烈地发抖,像一片风中的叶子,单薄、脆弱,但还好好地、顽强地活着。沈渡舟把下巴抵在他头顶,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覆在他放在小腹上的那只手上面,掌心贴着掌心,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体温都传递给他。

“六周。”沈渡舟的声音闷闷地从头顶传来,“上辈子也是六周,对不对?”

晏随的身体猛地一僵。

“上辈子你也是六周的时候发现的。”沈渡舟说,不是疑问,是陈述,“你一个人去了医院,一个人做了手术,一个人回了家。第二天你给我煮了粥,我没有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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