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上了,就是吃公家饭的。”李叔磕了磕烟袋锅,“你妈这辈子不容易,总算熬出头了。”
林晨没接话,低头继续拔草。
中午收工回家,念念在院门口等他。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甩来甩去。
“哥,妈今天给我做新衣裳了。”
“真的?”
“嗯。”念念拉着他的手往灶房里跑,“你看。”
灶房的炕上铺着一块布,蓝底白花,是张桂英上次送的那块。母亲已经把布裁好了,袖子和前襟缝了一半,剩下的还摊在炕上。
念念爬到炕上,把布拿起来,披在身上。布太大,把她整个人罩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
“哥,你看,我是新娘子。”
林晨笑了:“谁教你的?”
“姐说的。姐说,新娘子穿新衣裳。”
熙熙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见念念披着布,笑了:“念念,新娘子要戴花的。”
“我没有化。”
“等院子里花开了,摘一朵给你戴。”
念念把布从头上拿下来,叠了叠,抱在怀里:“这个是我的。”
“是你的。”母亲从灶房端着一盆水进来,“你姐帮你做的,回头好好谢你姐。”
念念跑到熙熙面前,踮着脚尖,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熙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林晨站在灶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软了一下。
吃完饭,林晨帮母亲收了碗,走进东屋。
爷爷坐在炕沿上,腿耷拉着,脚踩在地上。奶奶在旁边给他揉腿,一下一下的,不轻不重。
“爷,腿好点没?”
“好多了。”爷爷看了他一眼,“你二叔又寄钱了?”
“嗯。”
“别都花了,攒着。以后用钱的地方多。”
林晨点了点头。
奶奶抬起头,看着他:“晨儿,你最近脸色不好,是不是活太重了?”
“没有,睡得不踏实。”
“夜里别想太多。”奶奶把被子往爷爷腿上盖了盖,“年轻人,觉要睡足。”
林晨应了一声,退出来。
下午,林晨没下地。李叔说南坡的草拔完了,明天再干别的。他坐在院子里,拿磨石磨锄头。念念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小碗,碗里装着水,水里漂着一朵野花——是她在路边摘的,黄的,小小的。
“哥,化。”
“看见了。”
“它会不会谢?”
“会。”
念念低下头,看着碗里的花,看了一会儿,说:“谢了再摘。”
林晨笑了:“哪儿摘的?”
“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