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孙大爷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黑乎乎的药丸,放在炕沿上,“先把这个吃了,消肿的。”
爷爷睁开眼,看了看那几粒药丸,拿起来,放进嘴里,咽了。
孙大爷又从药箱里拿出几张膏药,在蜡烛上烤了烤,贴在爷爷的膝盖和小腿上。
“这几天别下地了。再下,这条腿就不要了。”
爷爷没接话,闭上眼睛。
孙大爷收拾好药箱,站起来。林晨跟在他后面出了东屋。
“孙大爷,我爷的腿——”
“老寒腿,受凉了,加上累的。”孙大爷在院子里站住,“你爷这个人,倔。腿疼也不说,下地也不说,等说的时候已经晚了。”
林晨没说话。
“我开的药,一顿吃三粒,一天三顿。膏药两天换一次。”孙大爷背上药箱,“你爷这腿,得养。养得好,还能下地。养不好,以后就炕上躺着了。”
“孙大爷,药多少钱?”
“记账。”孙大爷摆摆手,“你上次送的柴胡,值不少钱。”
孙大爷走了。林晨站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念念走过来,拉他的手:“哥,爷爷的腿会好吗?”
“会的。”
“那爷爷以后还能下地吗?”
“能。”
念念点点头,又蹲回去画圈。
晚上,林晨又进了空间。土豆码好了,玉米也磨了两袋面。他看了看木屋里存的粮食,够全家吃一阵子了。但爷爷的病要花钱,熙熙上学要花钱,家里处处要用钱。
他走到药材地边,柴胡又长了一茬,密密匝匝的,小黄花开得正旺。林晨蹲下来,割了半捆,用草绳捆好。
他不想卖。但没办法。
出了空间,他把柴胡塞进背篓里,用野菜盖住,放在柴房角落。明天去公社收购站,换成钱。
第二天一早,林晨没下地。他跟李叔请了假,背着背篓去公社。
念念追出来:“哥,你去哪?”
“上山。”
“我也去。”
“你在家陪爷爷。”
念念不情愿,但听见“陪爷爷”,想了想,点点头,转身跑进东屋。
“爷爷,我陪你。”
爷爷睁开眼,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念念爬上炕,坐在爷爷旁边,把自己的小手放在爷爷的大手里。
“爷爷,你的手好大。”
爷爷没说话,但把她的手握住了。
林晨背着背篓出了村。他没走大路,走的是山路,绕了一个弯,避开村里人。到了收购站,还是那个戴眼镜的中年人。
“又来了?”中年人看了看他背篓里的柴胡。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