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姐考上了。”念念拉着母亲的衣角。
母亲把信放下,转身去灶台。她端起水瓢,想舀水,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地。她放下水瓢,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又擦了一下眼睛。
“妈,你哭了?”念念问。
“烟熏的。”
灶膛里没有火。
念念没戳穿。她跑过去,抱住熙熙的腿。
“姐,你考上了!你考上了!”
熙熙蹲下来,抱住念念,脸埋在她肩膀上,哭出了声。
林晨站在灶房门口,喉咙发紧,眼眶跟着泛红。他看着熙熙哭,看着母亲背过身去擦眼睛,看着念念搂着熙熙的脖子,嘴里念叨着“姐不哭姐不哭”。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枚玉佩,攥在手心。温热的,沉甸甸的。
前世熙熙没上过学。她十四岁那年冬天,病死在炕上。临死前,她跟母亲说:“妈,我想念书。”
母亲哭着说:“等开春,等开春让你去。”
没等到开春。
林晨把玉佩塞回领口,拍了拍手。
“哭啥?考上了好事。”他走过去,把熙熙拉起来,“别哭了,一会儿眼睛肿了。”
熙熙擦了擦眼泪,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念念拉着她的手,往灶房外面走。
“姐,你来看,我画了画。”
院子里,地上画了一幅画。一个大的圈,旁边几个小的圈。
“这是啥?”熙熙抽噎着问。
“这是你。”念念指着大圈,“这是妈,这是哥,这是念念。”
“我呢?”
“你就是你。”念念指着大圈,“你最大。”
熙熙看着地上那幅歪歪扭扭的画,眼泪又掉下来了。这次没哭出声,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一滴掉在地上。
念念蹲下来,用小棍子在大圈旁边画了几个小点。
“这是啥?”熙熙问。
“兔子。”念念说,“你不是说,等信的时候心里有兔子吗?现在信来了,兔子不跳了。它在睡觉。”
熙熙蹲下来,把念念抱进怀里。
太阳西斜了,天边一片红。老榆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从院门口一直延伸到院子里。鸡崽在窝里叽叽叫,母亲从灶房出来,端着一盆水,泼在院子里。水溅在地上,湿了一片。
“妈,晚上做啥?”念念跑过去。
“做面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