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朝,太和殿。晨曦从殿顶的藻井漏下来,照在金砖地面上,明晃晃的。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垂首恭立。夏景宸坐在龙椅上,冕旒后的眼睛半阖着,他搞不懂为什么要这么早上早朝。吃了早饭慢慢上不好吗?就在他忍不住想说散朝时,丞相秦铮出列,手持笏板,声音洪亮道:“陛下,臣已将太后寿宴的筹备方案拟定,今呈御览。此次寿宴,臣力求尽善尽美,以彰大夏盛世气象,以表陛下至孝之心。自慈宁宫至太和殿,沿途铺万担江南云锦,燃百年西域龙涎香,宴席菜品逾百道,各国使臣、文武百官、命妇女眷,悉数列席。”他说完,将一份厚厚的奏折递上。李太监接过,放在御案上。夏景宸没有翻开,只点点头:“秦相费心了。”秦铮话音刚落,一个人从队列中闪了出来。光禄寺少卿李延龄撩袍跪倒,声音发颤道:“陛下,臣有本奏!”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秦铮的背影恨恨说道,“秦相为太后寿宴所拟方案,铺张奢靡,耗费惊人。万担云锦,价值连城,一日的铺陈,抵得上边关将士半年的军饷!百年龙涎,一炷百金,满殿燃起,所费何止万金?臣请陛下三思,减其规模,以实边关,以恤民力!”李延龄话音未落,又有几位清流官员相继出列,跪了一排。御史中丞王弘道:“陛下,秦相此举,名为尽孝,实为炫富,大夏连年边患,国库并不宽裕,岂可将民脂民膏挥霍于一日之宴!”翰林院掌院学士沈清源也站出来:“臣附议!太后素来节俭,未必喜此奢靡。请陛下裁抑。”殿上嗡嗡声四起。秦铮转过身,看着跪了一地的清流,嘴角挂着一丝冷笑。真是一群狗,每到闻到肉味的时候就出来乱叫。夏景宸靠在龙椅上,将目光投向殿外。真的是吵。晨光正好,照在太和殿的琉璃瓦上,金灿灿的。他看了一会儿才开口:“李卿,王卿,沈卿,你们说的,朕都听见了。”皇上站起来走下御阶,龙袍的下摆托在金砖上。他走到李延龄面前,低头看着他:“李卿,你方才说,万担云锦,抵得上边关将士半年的军饷?”李延龄伏地叩首:“是!臣不敢妄言!”夏景宸点了点头,转身看向武将队列叫道:“萧卿。”萧天翊出列,单膝跪地:“臣在。”夏景宸问:“你驻守边关多年,边关将士的军饷,一年几何?”萧天翊垂首答道:“回陛下,边关将士及家眷,每年军饷及粮草折银约八十万两。”夏景宸又问:“那万担云锦,市价几何?”秦铮刚要开口,夏景宸抬手止住他:“秦相不必说。李卿,你说。”李延龄道:“臣查过,万担云锦市价约四十万两。”夏景宸笑了:“四十万两,半年军饷的一半,确实不少。”殿上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皇帝的下文。夏景宸走回龙椅坐下,语气变得随意起来:“李卿,你有一颗忧国忧民的心,朕知道,不过太后今年六十大寿,朕登基以来,头一回为太后操办寿宴。若是办得寒碜了,外人会怎么看?边关的将士,就不想过个好年?国库的银子,该省的要省,该花的花。太后的寿宴,朕觉得该花。”他看着李延龄饱含深意说道,“李卿,你起来吧。朕知道你是一片忠心,但这事朕已经交给秦相办了,你就不要操心了。”李延龄不动,依旧跪着。旁边的王弘道也伏地不起:“陛下,边关将士浴血奋战,朝中大臣却在此铺张浪费,臣恐寒了将士之心!”沈清源也叩首:“请陛下三思!”夏景宸脸上的笑容淡了。他看着那几个跪着的身影无奈地抿了抿嘴。文官说不动,那就让武官来,他转向萧天翊说道:“萧卿,你方才说边关军饷八十万两,你在边关多年,将士们可曾因为缺衣少食而埋怨过朝廷?”萧天翊垂首:“将士们忠心为国,不敢有怨言。”夏景宸又问:“那他们可曾因为听说了太后的寿宴铺张,就不打仗了?”萧天翊道:“不会。”夏景宸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跪着的清流:“你们听见了?将士们不会因为太后寿宴铺张就不打仗。他们知道,大夏的体面,就是他们的体面。太后的寿宴办好了,外邦使臣看见了,就知道大夏国运昌隆,不敢轻举妄动。这也是一种保境安民,不是吗?”他看向跪在地上把头低得更低的李延龄等人:“朕知道你们是忠臣,是清流,但做事不能只盯着眼前那点银子。大局,要顾大局。”他摆了摆手,“都起来吧,寿宴的事就按秦相拟的办,谁再议论以扰乱朝纲论处。”李延龄等人终究还是叩首,退回了队列。秦铮嘴角的冷笑更深了,他转身朝夏景宸拱手:“陛下圣明。”夏景宸朝他点了点头。“退朝~”李太监高唱。百官叩首,鱼贯而出。萧天翊走在最后面,经过秦铮身边时,秦铮瞅了他一眼,目送他离去,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他转过身,看见李延龄在殿门口与几位清流低声说话,眉头紧皱。秦铮笑了笑,大步走了出去。你们听皇上的,皇上听我的,这江山,到时候是我秦铮的!御书房里,夏景宸坐在案后,面前摊着秦铮呈上来的那份关于太后寿宴流程的奏折。他用手指慢慢敲着桌面。李太监端了茶进来,小心翼翼放在案角。夏景宸忽然问:“李德安,你说,李延龄他们会怎么想朕?”李太监低着头,不敢答。夏景宸笑了一下自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他们会觉得朕是个昏君,贪图享乐,不顾边关,罢了罢了,那就让他们觉得吧。”他拿起朱笔,在奏折上批了一个字。准。:()边关小厨娘:将军来碗热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