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影缓缓将兜帽摘下,映着月光露出带着面具的脸来。
独孤彦云!
他什么时候来的?
他如鬼魅一般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身后,她竟丝毫没有察觉!
盈盈胆战心惊,她对独孤彦云的‘半嗔半娇’、‘半威胁半妥协’的技巧一瞬间化为乌有,恐惧、抵触、痛恨涌上心头。
心底里,他是她的仇敌,她再也伪装不下去了。
独孤彦云死死地盯着一步步后退的她。
他寻了她整整两个时辰,她竟然和一个小厮在一起。
独孤彦云醋意大发,积压的怒火化为刚劲的掌风,飞身掠过她,一掌拍在那小厮胸口上。
薛正辉瞳孔骤缩,尚未及眨眼,那团黑影已如裹挟着幽冥寒气的漩涡般轰然逼近。凝结成实质的杀意刺破空气,他胸口突遭一股沛然巨力重击——整具躯体如断线傀儡般被震飞,脊背撞在身后石壁上的瞬间,闷响混着细碎石屑簌簌坠落,在地面拖出两道深嵌青砖的划痕。
子夜的风吹起独孤彦云的衣袍,猎猎作响。
重伤倒地的薛正辉已无任何胜算。
盈盈心惊胆骇,大脑不停地思索着她与薛正辉如何脱身。
独孤彦云向薛正辉一步一步逼近。
“独孤彦云,别杀他。”
命悬一线之际,心中的天枰向存活倾斜。
她收起了所有的倔强、傲骨、不屈,换上了那副柔柔弱弱、任人欺凌的模样。
独孤彦云到底是被她打动了。
他停下脚步,双眼如灼日直射着她,“过来。”
她深知此时此刻走过去意味着什么,但她别无选择。
她抛下曾经的自己,像等待受刑的俘虏,缓缓向独孤彦云走去。
一步又一步,步伐沉重而悲怆。
她的心,流血又流泪,她的脊背,僵直而□□。
“盈盈……”
盈盈脖颈上的深浅吻痕在他的脑海中闪现而过……
薛正辉已了然一切。
“盈盈?”独孤彦云重复了一遍盈盈的名字。
独孤彦云看着眼前这个昨夜跟他春宵一刻的女子,原来她叫盈盈。
呵,她连真名都不曾告诉过他。
独孤彦云醋意大发,凶狠地瞪着那个小厮打扮的青年。
不要过去……薛正辉哽咽着,却不敢说出口。
潜意识里他并未脱离危机,一旦惹恼面前的黑衣杀手,他便死无葬身之地。
薛正辉到底是胆怯了——为了苟活,不惜,牺牲一个姑娘的贞洁。
宣示主权般,雄狮以胜者之姿威严地昂着头,睥睨匍匐在地的败者。
独孤彦云一把将盈盈抱在怀里,虬根般的手臂禁锢着独属于他的宠儿,恩赐般的对不速之客饶过他的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