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事理顺,方可从容以待。”
朱厚熜话音落下,殿內气氛为之一松。
见到这位殿下这副做派,徐光祚却不敢苟同,但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憋著一肚子气坐到一旁去。
见状,谷大用面色不豫,暗自瞅了一眼定国公徐光祚,也不再开口。
梁储依旧端著茶盏,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在他旁边不远处,毛澄暗暗鬆了口气,崔元重新垂下眼帘……
一切似乎回到了正轨。
朱厚熜知道,真正的好戏,现在才开场。
“梁阁老,请宣詔吧。”谷大用眼见时机差不多,转向梁储,微微欠身提醒了一句。
梁储闻得此言之后放下茶盏,缓缓起身。
只见他从袖中取出黄綾包裹的遗詔,双手捧过头顶。
那一瞬间,殿內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连徐光祚也收敛了方才的跋扈,肃然垂手。
“正德十六年三月十四日,大行皇帝宾天,有遗詔……”
梁储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很庄重,跟之前耍滑头时的语气儼然不同。
他一字一句,在殿中迴荡:
【“朕以眇躬,嗣守祖宗鸿业,十有七年。敬天勤民,夙夜不遑。今疾弥留,奉祀无人。”】
【“朕皇考孝宗敬皇帝亲弟兴献王长子厚熜,聪颖仁孝,伦序当立。遵奉祖训兄终弟及之文,告於宗庙,请於慈寿皇太后,即日遣官迎取来京,嗣皇帝位。”】
“遵奉祖训兄终弟及之文入继大统,奉祀宗庙……”朱厚熜跪在地上,脊背挺直,神情哀戚;接著向望北行礼。
做完之后,他叩首起身,恭奉遗詔之文,谨陈於香案之上。
礼当至此,下一步便是望闕谢恩,接受使团朝贺。
“殿下。”梁储已准备好率眾行礼。徐光祚甚至清了清嗓子,准备第一个道贺。
奈何,朱厚熜没有转身。
他久久凝视著父亲的灵位,背影纹丝不动。
一息。
两息。
三息。
……
承运殿內气氛渐渐凝滯。
徐光祚皱起眉头,正要开口,突然,一只手突然拍了过来,原来是梁储抬手,轻轻按住了他。
“阁老,这……”
话音落下,只见朱厚熜缓缓地转过身来。
他对著使团眾人,深深一揖。
梁储眼皮微微一跳。
眾人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朱厚熜这是什么意思?
“诸位天使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