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锦一愣。
姬芜真的愿意吗?
她不知道,因为她一遍遍地要求姬芜不能展露锋芒,所以姬芜在面对她人欺辱时总是一忍再忍。
……如果姬芜其实只是在意她的感受呢?
姬凌风冷眼看着,宋锦从小护惯了姬芜,像老母鸡护着小鸡崽一样,但姬芜早就不是那只需要被保护的鸡崽了,长此以往两人必定有矛盾。
“那……依先生之见,学生应当怎么做。”
“孝顺恭谨,低调有才华。低调不是当一个隐形人,而是所有人都觉得她足够‘低调’。”姬凌风点拨道。
宋锦明白了,姬凌风是想让姬芜彻底从“懦弱无能”的保护壳中出来,以全新的姿态站在众人面前。
“先生……我只是不想让阿芜受到伤害。”
姬凌风的语气温和了下来:“但这本身对她就是一种伤害。姬芜有野心,不会一辈子甘于平凡的。”
“她这样子,受到的嘲讽辱骂永远不会休止,你希望她这样吗?”
再者,姬凌风觉得自家这个弟子哪里都好就是太重感情。
“宋锦,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哪怕姬芜也比不得。我不能看着姬芜拖累你。所以……比起姬芜,我更希望你一帆风顺。”
“如果姬芜不成器,那便……舍了她。”
宋锦心尖一颤,她从未想过这条路,当姬凌风把这条路摆在她面前时,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先生,弟子不会放弃她的。”
姬凌风笑了:“嗯,那就看你了。”
她绕回到书架那里,把镇尺放在桌子上摸出一个小瓷瓶,丢给宋锦。
“自己上药。”姬凌风吩咐道。“留下来吃饭吧。”
宋锦接过来,道了声“谢”。
姬凌风看着宋锦战战兢兢的样子就觉得好笑,这么多年过去了,宋锦还是这么怕她。
若今天宋锦不那么战战兢兢地恪守弟子本分,想来她也不会罚她,同她讲那么多不该说的话。
宋锦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遭受了飞来横祸,她尝试用肿痛的手去捏筷子,几次失败后,宋锦看向姬凌风,眼中多了些不常有的可怜巴巴。
姬凌风笑了:“怎么?我这里东西不好吃。”
宋锦无奈,只能强行拿起筷子,没滋没味地吃了起来,脸上难免多了些“不高兴”。
姬凌风见惯了宋锦故作老成的姿态,倒是难得看她小孩做派,一时心软让人给换了勺子。
宋锦吃完饭,又叹了一口气,姬凌风挑眉:“你小小年纪叹什么气?”
“在想,明日如何能握得住笔。”
姬凌风摊了摊手:“那为师就不管了。”
宋锦无奈:“您一回来,不忙正事,就记着欺负我这老实徒弟。”
姬凌风不答反问:“我以为你自己找上门就做好了准备。”
宋锦沉默着起身,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学生谢先生教诲。”
姬凌风出去一趟给两人也带了些礼物,给宋锦带的是一支玉笔,给姬芜带的是一支笛子。
宋锦道了谢,带上礼物去了姬芜府上。
姬芜正在桌案上临摹着一副前朝的字画,她一脚踩在椅子上,衣领半开着,露出白皙泛红的半片胸脯,再看过去一坛酒空了一大半。
“宋锦,你来了。”姬芜毫不在意地把零散的头发捋到脑后。
宋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