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目光艰难地从舞台上移开,看向地下室的另一侧。
那边有一个更大的空间。用围栏围起来的,像拳击擂台,但没有围绳,只有一圈粗重的铁链。铁链上面掛满了——你仔细看了一眼——掛满了各种武器。刀、棍、链子,甚至还有手枪!地面上有暗红色的痕跡,从围栏里面一直延伸到外面,像是被什么东西拖过的。
有人在里面,两个人。
一个穿著黑色紧身衣,身材精瘦,像一根绷紧的弦。他的腰上別著两个你从没见过的金属装置,形状像手电筒,但要粗得多,表面有蓝色的纹路在流动。他的脚几乎不沾地,整个人像一片树叶一样在围栏內飘来飘去。
另一个穿著迷彩裤和黑色背心,手臂上绑著一把枪,是一种你从没见过的、外形奇特的枪,镜片在灯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他的站姿很稳,像一棵扎根在地里的树。他的眼睛微微眯著,嘴角带著一种高傲的、不屑的笑容。
“猎鹰!猎鹰!猎鹰!”台下有人开始喊。
“鬼影!鬼影!鬼影!”另一群人喊著另一个名字。
两拨人在对吼,声音盖过了音乐。气氛越来越热,像是快要爆炸了。
围栏內,那个叫鬼影的黑衣人动了。
他的速度快到你的眼睛根本跟不上。你只看到一道黑影在灯光下一闪,然后他就出现在了猎鹰的身后。他的手抬起来,腰上那个金属装置已经到了手里,蓝色的电流在装置表面噼啪作响。
咕!是鬼影的五万伏特!杀吧!台下的观眾大声喊道!
然后——
一声枪响。
不是普通的枪响。是那种让你整个胸腔都在震动的、像雷劈在头顶的巨响。你的耳朵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声音,只剩下嗡嗡嗡的耳鸣。你的眼睛也花了,眼前一片白,什么都看不清。
等你的视线恢復的时候,你看到——
鬼影整个人平躺在地上,像一块抹布,还留著大量的鲜血。
他的裤子——你不想看,但你看到了。。。。。。。。。
失禁了。
他在台上失禁了。
而台下的人在欢呼。
这是个屁的欢呼!就是彻底的、毫无保留的、野兽般的狂吼。几十个人同时张开嘴,发出的声音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狼。
有人在跺脚,钢头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整齐的、沉重的、像战鼓一样的闷响。哐、哐、哐——每一声都踩在你的心臟上。
“猎鹰!猎鹰!猎鹰!”一个光头的壮汉站在最前排,双手撑著铁链围栏,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一条条黑色的蚯蚓在皮肤下面蠕动。他的脸上有一种你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高兴,不是兴奋,是一种近乎癲狂的、失去理智的、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了身一样的扭曲。
猎鹰站在围栏中央,枪口还冒著烟。他甚至没有看地上的鬼影一眼,目光扫过台下欢呼的人群,像是在检阅一群为他疯狂的臣民。
然后他说话了,声音不大,但穿透了所有的噪音,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下一个。”
台下安静了零点五秒。
然后爆发出更加疯狂的欢呼。那种欢呼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是从胸腔里、从腹腔里、从身体最深处挤压出来的。有人把上衣脱了,赤著膀子拍打自己的胸口,发出嘭嘭嘭的闷响。
三个人衝上台去!两男一女,穿著各式各样的战斗服,脸上带著兴奋的、紧张的表情。他们衝上围栏內,站在猎鹰对面,摆出战斗的姿態。
你忽然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个纪录片。非洲草原上,一群鬣狗围住了一头受伤的野牛。它们没有立刻扑上去,而是围成一个圈,发出那种咯咯咯的笑声。等野牛流够了血,耗尽了力气,它们才一拥而上,从最柔软的地方开始撕咬。
第一回合。三个人从三个方向同时冲向猎鹰。你看到那个女人的速度快得像一阵风,她的手指上戴著金属指套,在灯光下闪著寒光。另外两个男人,一个从左边挥拳,一个从右边踢腿,三个人配合得很默契,像是排练过很多次。
猎鹰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枪垂在身侧,像是在等公交车。
然后他动了。
你只看到他的手臂抬了一下,一下,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