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三个月的差距。
你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美国的夜景——零星的灯光,偶尔驶过的汽车,远处有一片亮著灯的建筑物,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你看著那片灯光,忽然觉得很孤独。
白歌不在这里。步成功不在这里。香港不在这里。你一个人,在一个陌生的国家,一个陌生的城市,一栋陌生的灰白色大楼里,和一个不苟言笑的军人同事一起,整理那些你看不懂內容的文件。
这就是你在蓝梦公司的第一天。
你的手机震了一下。
你拿起来看,是一条群发消息——“今晚八点,b3层,公司派对。欢迎新老员工参加。”
派对?
蓝梦公司还有派对?
你拿著手机,犹豫了一下。来都来了,不去是不是不太合群?你虽然不是什么社交达人,但第一天就拒绝集体活动是不是不太好。
你转头看向明正。
“明正,今晚有派对,你去吗?”
“不去。”
“为什么?”
“不喜欢。”
乾净利落。没有解释,没有犹豫,就是“不喜欢”。你看著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忽然有点羡慕他。他说“不喜欢”的时候,是真的不喜欢,不是“怕尷尬”,不是“怕不合群”,就是单纯地不喜欢。然后他就拒绝了。
“那我去了。”你说。
明正看了你一眼。
“嗯。”他说。
然后他转回头,继续看文件。
你走出资料部,走向电梯。走廊很长,两边的灰色门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安静。你按了电梯,门开了,你走进去,按了b3。
电梯开始下降。
b1,b2,b3。
门开了。
你听到了音乐。不是那种轻柔的、適合聊天喝酒的背景音乐,而是那种——你很难形容——那种让你想骂脏话的重金属音乐。鼓点像有人在砸墙,吉他声像猫被踩了尾巴。你的耳朵在一瞬间就被灌满了,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见了。
你走出电梯,沿著走廊往前走。走廊尽头有一扇双开门,门半开著,灯光从里面漏出来——不是白色的灯光,是紫色的、红色的、蓝色的,交替闪烁著,像迪斯科舞厅。
你推开门。
然后你后悔了。
呱!!!!
你不要看呀!!!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室,比你想像的大至少三倍。天花板很高,上面掛著各种顏色的灯光和音响,震得整个房间都在微微颤抖。正中间是一个舞台,舞台上。。。。。。
舞台上站著五个肌肉大只佬。他们穿著和飞机上那个海雀同款的紧身衣,顏色更加鲜艷——亮粉色、萤光绿、电光蓝、橙黄色、大红色。五人五色,像一道行走的彩虹,不,是行走的视觉污染。
他们在跳舞。
他们在扭,在甩。在——你不想描述下去了。你只看到那些肌肉在灯光下油光发亮,隨著音乐的节奏剧烈抖动,像一锅煮沸的肉汤。他们的脸上带著一种陶醉的表情,眼睛半闭著,嘴巴微张,像是在享受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台下围著一群人。有男有女,有的穿著职业装——像是刚从办公室赶过来的,有的穿著休閒服,有的穿著和台上那些大只佬同款的紧身衣。他们在欢呼,在尖叫,在跟著音乐的节奏鼓掌。
空气里瀰漫著汗味、酒精味,还有一种你不想去想的奇怪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