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毕竟是以伤躯一敌四!一个错身慢了一瞬,警棍就带着恶风狠狠砸在他的肩胛骨上!
“唔……!”低沉的痛哼被死死压抑在喉咙里,他身体猛地一个趔趄,后背那本就破烂的校服应声撕裂!布片下瞬间暴露出大片的皮肉——一片深紫发黑、迅速肿胀起来的可怕淤青赫然在目!
白星河看得心脏骤停!跪在地上的西装男已经挣扎着爬起,狰狞地咒骂着,再次伸手向她抓来!刚才被书本浸没的痛和少年背上刺目的伤在这一刻激爆了某种求生的本能!
跑?
不!
她猛地抬起没被抓的手护着的左脚,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对方伸来的小腿迎面骨——那个没有肌肉、只有皮骨的地方,狠狠地,用她那双破旧磨脚的帆布鞋鞋尖,死命踹了过去!
“哎哟!”男人根本没把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放在眼里,猝不及防下被踹中要害,剧痛钻心,下意识地后退捂腿,咒骂卡在喉咙里!
就是现在!白星河脑子嗡地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是“阻止他”!她猛地弯腰,抓起身边泥水里那个沉重、浸满水的旧书包,不再有丝毫犹豫,凭着本能,像抡流星锤一样,用尽吃奶的力气,朝那个再次逼近的男人的头部和上半身,不顾一切地抡了过去!
噗——啦——!
书包湿透的肩带断了!
更意想不到的是——书包根本没拉链!
里面所有的家当:那根秃头的黑水笔、黄豆大小的可怜橡皮擦、被泥水泡胀了半块的干硬馒头、还有那个沉甸甸、锈迹斑斑的铁皮老式饭盒……像天女散花般,在书包脱手的瞬间,借着离心力,猛地喷射出去!
一切都像是慢镜头——
黑水笔、橡皮擦、馒头屑,稀稀拉拉打在男人身上,不痛不痒,只显得滑稽。
而那个带着几十年历史、棱角分明、无比坚硬、沾满了泥水和锈迹的铁皮饭盒!它宛如一颗微型炮弹,精准地、狠狠地、带着白星河倾注的所有惊惶与力量,“当!!!”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仿佛敲在金属钟上的巨响!
不偏不倚!正中后面一个正扑向相懿航的西装男的右侧太阳穴!
那男人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瞳孔瞬间失焦,眼中流露出难以置信和被苍蝇撞了一下的茫然,甚至忘了痛,整个人像按下暂停键,歪了歪头,然后——
直挺挺地、无比干脆地,面朝下栽进了旁边的污水坑里!溅起老大一片浑浊的水花!
世界,第二次,在雨幕和狼藉中——彻底静止。
只剩哗哗雨声、水坑里冒出的泡泡,和那个扑街的、一动不动的西装男后背。
死寂弥漫了几秒。
许泽嘴角那最后一点点假意的温和彻底消失无踪。面无表情。
“够了。”他抬手,如同掐灭一场闹剧。声音不高,却带着冰封一切的力量。
他绕过地上昏迷的下属、绕过那个捂着小腿痛得龇牙咧嘴的倒霉蛋,甚至没看一眼还在与另外两人缠斗却已明显受伤加重的少年。他径直走向那一片狼籍的“战场中心”。
那双价值不菲、擦得锃亮的正装皮鞋,没有一丝犹豫地、冷漠地踩过地上那本浸满泥水、字迹早已模糊糊开的白星河的数学笔记本,泥泞污浊的鞋印清晰地印在那些曾经承载着希望的数字上。
他微微弯腰,修长的手指——甚至还戴着丝绒手套——嫌弃地用指尖捻起那个已经摔变形、沾满污泥还砸晕了他一个手下的“凶器”——那只破旧的铁皮饭盒。
盖子在撞击中已经歪斜,露出了里面同样肮脏的内胆。
但许泽的目光,却精准地落在了生锈坑洼的饭盒盖子内侧——那里被一张透明胶带贴着一张裁剪整齐、边缘磨损的小纸条。纸条上的字迹工整而清秀:
“白星河专用”。
他拿着这个饱经沧桑的“凶器”,抬眼,仔细端详着泥水中那个头发紧贴脸颊、校服湿透勾勒出单薄身体、脸色苍白却眼神倔强如野草的女孩——白星河。
那眼神,锐利得像一把手术刀剥开她的表象,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和复杂。
他没有对白星河再置一词。转脸,看向前方喘息剧烈、嘴角含血、被雨水冲刷得狼狈不堪却依旧如同一杆标枪般挺立的银发少年——他的“少爷”。
“小相爷,”许泽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商业冷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今天的谈话,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