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好了再走。”
付时雨平静地看着他,没有意外或愤怒,“我在这好不了。”
他假装忽略蔺知节那句话,掀开被子环顾四周,想这真是漂亮的房子,不知为谁所造。
蔺知节没有按住起身的人,因为付时雨的体力根本撑不到走出四大道十几米。
一步跟着一步,他看付时雨像魂灵般飘到廊下,伸手是窄窄一截手腕,接无数滴坠落的雨。
触手冰凉。
小时候付时雨常常抬头望天,春泥巷只能见到狭长的一抹蓝。
随后蔺知节带他离开那里,重塑了一个心惊肉跳的世界给他。
付时雨看着天,喃喃自语像是交代,“我要回仰光接妈妈了,郑云说她最近很乖,女子监狱有个阅读比赛,她拿了第一名。”
付盈盈聪慧,只是面前永远没有一条正路。
付时雨要她走上这条正路,她别无选择,想要重获自由的话除了破口大骂,只能乖乖表现。
蔺知节站在他身后半步之遥,带着没来由的冷嘲:“港城也有监狱。”
他似乎懒得再掩饰那份不悦:“我以为你不怎么喜欢郑云。他替你办成了这件事,所以你就跟着他?”
整整五年。
付时雨笑了笑,“那倒也不是这个原因,他是个还不错的烂人,好在我从来不用猜他在想什么。”
人和人的关系就是这么奇妙。
他和蔺知节,曾经交颈缠绵,做尽亲密之事,分享过体温与呼吸,抵死纠缠。
付时雨忽然抬起眼,望向蔺知节深邃的眼眸,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倦怠:“可我永远都要猜你在想什么,要什么,不喜欢什么。要猜你恨过谁,有多恨?要猜你爱过谁,有多爱?”
那是件很辛苦的事情,宛若高烧不退。
蔺知节凝视着他,想起付时雨刚被阅青带回家时的模样,像只怯生生又忍不住好奇的小狗,总会偷偷嗅闻他换下的外套。
小狗不懂人类,人类也不懂小狗,但并不影响相爱,不影响数不尽的亲吻。
付时雨的抱怨总是来得很迟,也总是来势汹汹。
蔺知节向前迈了半步,身影可以将付时雨完全笼罩,廊下本就稀薄的光线似乎又暗了几分。
他低头靠近,呼吸几乎交融,带着一种危险的蛊惑:“那就继续猜,猜我现在在想什么,要做什么。”
付时雨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长睫垂下——他不要再做这样的猜测。
蔺知节似乎并不意外他的拒绝,掌心摊开,是失而复得的钻石。
付时雨第一次看到玛格丽的眼泪时并没有哭,更不用论第二次。
他将粉钻置于指尖,“把叶靖武的车撞成那样……是想故意演给谁看,好找个理由名正言顺和叶靖武聊一夜?”
蔺知节坦诚否认,“想多了,纯粹想撞。”
付时雨稍稍偏过头避开了他的呼吸,似乎有些无奈地告诉蔺知节,“他那个求婚八成是假的,他也是纯粹想气你。”
“叶靖武说你不适合做老婆,适合做情人,要我看天底下也没这么狠心的情人,要把人逼上绝路?你手上有叶靖武的把柄,你要他替你做什么?”
付时雨迎接他的视线,沉默以对。
蔺知节也不急,只是微微释放了一些信息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