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蔺知节并没有做到,任由付时雨像花茎般缠绕。
如今年幼的Omega也早已不再年幼,藤蔓被迫剥离,挣出自己的筋骨。
可以平静地靠在床头对医生说一声礼貌的“麻烦”。
繁琐的问诊。
医生戴着无菌手套,仔细检查付时雨后颈微微发红的腺体。
血液试纸的检测结果明确显示,付时雨刚刚结束了一次完整的生理周期。
然而,付时雨却坚持说,发q期并未真正到来。
——这是回到港城后才发生的紊乱。
医生很快想通了关窍:付时雨隐瞒了真正的生理期时间。
但这位医生不知道的是在这期间付时雨经历了坠海、追车、高烧……病人用沙哑的嗓音,简述这几日的颠簸,饶是见惯风浪的老医生也暗自吸了口气,叹道:“能抗事。”
“从前在家里习惯了的。”付时雨的独立成长,蔺知节实在功不可没。
医生思来想去。忽地,他记起几年前一个深夜。
——蔺知节曾打来一个罕见的咨询电话,语气是压抑着某种焦躁的询问:问题有关于Omega生理期紊乱与强烈依赖行为的关联,如果当时那个Omega就是如今床上这位……
那付时雨是黏人惯犯,大概是难舍难分,害怕自己又要提醒蔺知节了。
他笑得和蔼,收起看诊的东西说道:“我不做恶人,自然不会叫你们分开。”
医生本意是安抚,暗示自己不会再像多年前那样不识趣地建议蔺知节保持距离。
殊不知付时雨一怔,接着无奈地叹声气低语:“我倒是……想走。”
付时雨总是这样,对爱的人或是对养的狗。
一切牵扯过深,难以斩断的关系,付时雨统统无能为力,无可奈何。
一直沉默蔺知节,围观了这场答非所问的告状,此刻,喉间终于溢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真切的笑。
医生识趣地离开,空留一室渐渐沥沥,永无止境的雨声。
付时雨的视线在房间里游移了片刻,最终落到床边,示意蔺知节坐下。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声音依旧沙哑,却努力组织着语言:“谢谢你照顾我……我,”
他有太多话想说。
想说这五年自己不在,或许蔺知节少了软肋,也少了波折。
想说人性经不起考验,信任更是脆弱如纸,尤其当对象是自己这样一个错漏百出的人。
经年的是非恩怨,像一团乱麻哽在喉咙,吐不出,咽不下。
最终,他选择了最苍白也最安全的一种开头:“这世上是没有对与错的,但我还是要谢谢你……那时候二哥把我带回家,我总想着自己是活不成了。可我现在活着,还活得很好。”
言辞恳切,甚至带着点经过斟酌,先抑后扬的套路。
他真的长大了,不知跟谁学的这一套。
蔺知节打断了他试图拉开距离的道谢,“没有照顾你,”
他纠正得理所当然,甚至为了让这个定义更精确,还好心地补充了一句:“这是关着你。”
真要说照顾,五年前也谈不上是照顾,没有谁是这么照顾无家可归的Omega的,蔺知节为了让这句话更加顺理成章,还好心地加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