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局长知道自己对不起跟著自己的这些兵,对不起他们的父母亲人,但他更不能对不起他们的身份。
他的手指颤抖著,一点点摁下扳机。
但摁不下去。
无论他使出多大的力气,扳机就像是被焊死在枪架上纹丝不动,转而要掏枪时才发现,有问题的不是枪,而是身体。
除了脑袋之外,他已经彻底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我很佩服你,这个节骨眼还想著击毙我,对这些与你出生入死的同僚不闻不问,我就做不到这点。我太仁慈,慈不掌兵,我並不適合当族长。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这些年轻的孩子一个都不会死,除了你。”
男人略带失落地摇著头,伸出拇指,隨著手腕扭动缓缓下转。
而一直匍匐於刘局长肩头的邪祟也终於有了行动,缓缓伸出枯乾如骨的双手捂住口鼻。
刘局长还保持著持枪瞄准的动作,胸脯剧烈起伏著,似乎是想从邪祟的指缝中榨取一丝空气。
他的脸开始变红,隨后转紫,瞪大的双眼中爬出血丝,而隨著缺氧而导致的颅內压持续升高,破裂的眼部血管挤出鲜血,这让他看上去仿佛是流出了两股血泪。
在持续了约十分钟后,胸脯的起伏越来越微弱直至完全停止。
隨著邪祟从背后脱离,窒息而亡的刘起杭翻倒在地。
一位蜥蜴人从门外走出,向著那位被称为先祖的男人行了一记拍肩礼,在得到点头许可后,他坐在刘起杭的身上,脸部的鳞片翻转扭动。
再站起身时,蜥蜴人版本的刘起杭出现在了先祖眼中。
“先想办法顶替他一段时间,我会提取他的记忆並拷贝给你,从此以后你就接替魏苒的职位,成为h市新的负责人。”
闻言蜥蜴人特工受宠若惊,实验舱出生的他们从来都只能为纯血与混血两大家族卖命,什么时候坐上过负责人这种位高权重的位置。
“谢谢主人,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待。”
……
何宇恍惚中睁眼,只看见会议室內所有人都在鼓掌,包括先前被按压在地的目標人物魏擎天,而搀扶起他正是本该待在大巴车內指挥的刘局长。
“这是一次成功的演习,感谢魏先生愿意腾出场人手配合我们。”
“哪里的话,能参与这次反恐演习是我的荣幸。”
这是什么情况,今晚不是说要抓捕蜥蜴人吗?
“小何,傻愣著干啥,演习都结束了你怎么还把枪对著人!”
队长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胸,年轻的特战队员才压下了枪口,虽然是空包弹,但近距离也足够伤人,这种低级错误著实不该犯。
渐渐地他想了起来,今晚本就是一次演戏任务,至於之前想到的蜥蜴人……
哎?
什么人来著?
爬行人?
爬行动物?
我怎么会想到这个东西。
总觉得心底埋著一丝威嚇,可怎么也翻找不出来,何宇挠了挠后脖颈,跟著两只小队一同撤离。
大厦楼下早已围满了媒体记者,刘起杭与魏擎天並排而立,在聚光灯下解释了这次突击演戏的意义与必要性,而在人群角落处,那名被称为先祖的男人则冷冷地注视著一切。
“不会出问题吧。”
“个別裸虫会留有记忆重影,但就像是做梦一样,不出一分钟就会忘个精光。”红色皮衣的女子一手搭著男人的肩,一手轻抚著稜角分明的下頜,眼神中满是魅惑。
“接下来就是李醒了,那小子藏在dpra总部確实很难办。”
“所以先祖您是打算用『那个了吗?”
“是的,哪怕伤身也没有办法,之前让你准备的dna样本也已经妥当了吧。”
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后,男人点头,可眼神中不但没有阴谋得逞的喜悦,反是写满了疲惫与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