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这些新科贡士,让本宫想起一个人。”她说。
采珠看着她,没有接话。太后靠在引枕上,望着帐顶。
“祝胤。”她说,“当年他也是新科进士,也是探花,也站在集英殿前,和今日这些人一样年轻。”
采珠轻声应着。
太后沉默了很久。
“当年那件事,他们做的太过了”她忽然开口,“祝胤好歹也当了这么多年官,历经两朝,谁曾想最后却是这样。”
采珠没有说话,太后也没有再说下去。
紫宸殿。
皇帝正在批阅奏章。内侍走进来,在他耳边低声禀报了几句,祁渊的笔顿了一下。
“旧书库?”他重复了一遍。
内侍垂首:“是。王奇分派的。”
“王奇?”祁渊沉默片刻,继续批阅奏章,“知道了。”
“陛下不……”
“王家的人,”祁渊没有抬头,笔尖在奏章上移动说,“都是朝廷的重臣。分派差事这样的小事,朕不好插手。”
内侍应了一声。
“让她去待几日也好。”皇帝继续说,“旧书库里都是些陈年旧档,整理整理,也算磨练心性。”
内侍退下了,皇帝依旧批着奏章,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第二日,天还没亮透,祝欲青便起身了。
她穿好衣裳,没有急着出门,而是坐在桌前,磨墨铺纸。片刻后,她写了一张纸条,叠好,揣进袖中。她下楼时,顺子正在擦柜台。
“祝姑娘这么早?”
祝欲青点点头,没有多说,径直出了门。
她没有去翰林院,而是拐进一条小巷,七拐八绕,来到一处不起眼的院子前。她敲了三下门,停一停,又敲两下。
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脸。
那张脸她认得。
春闱之前,她在这客栈里住了九十多日。那些日子,每日黄昏,厅堂里总是聚满了来自各地的举子。他们喝酒,谈天,说各地的见闻,也说京城的秘闻。谁家的底细,哪个官员的把柄,宫里那些见不得人的事,都敢拿出来说道。
祝欲青不爱说话,却爱听。听得多了,便知道什么人手里有真东西,什么人只是吹牛。
眼前这个人,姓韩,是个专门替人跑腿打听消息的。那时候他常来客栈,和那些举子混在一处,喝着酒,听着他们说话,把听到的消息转手卖给需要的人。
祝欲青从没和他说过话。但她记得他的脸,也记得旁人议论他的话——“老韩这人,只要给钱,什么都能打听。”
韩姓男人打量着她,认了出来。
“祝探花?”他有些意外,“您怎么来了?”
祝欲青把那张纸条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