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长林肯在盘山公路上晃晃悠悠地开着,车内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沉默。
后排座位上,四个学生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堆在一起。熊猫的大腿压着狗卷棘的小腿,狗卷棘的脑袋靠在禅院真希的肩膀上,禅院真希的胳膊肘戳着乙骨忧太的肋骨,乙骨忧太的脚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卡在熊猫和座椅之间的缝隙里。
四个人都醒着,但谁都不想动,因为一动就会碰到另外三个人的痛处。
“所以……”熊猫艰难地转动眼珠,试图用眼神传递信息,“我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没有人回答他。
车窗外的阳光明媚得刺眼,和车厢内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前排传来五条悟愉快哼歌的声音,居然是《龙猫》的主题曲,调子跑得比他本人的瞬移还离谱。
“トトロ?トトロ??”
望月翎安坐在五条悟旁边,头上顶着新鲜出炉还冒着热气的大包,面罩被紧紧捆在脸上,勒得他眼睛都眯起来了。那个面罩的绑带在脑后打了个死结,把望月翎安的脸勒出了一道道红痕,配上那个肿起来的包,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被谁揍过。
他试图用眼神表达抗议,但五条悟选择性失明。
“悟。”望月翎安闷闷的声音从面罩底下传来,“这个太紧了。”
“有吗?”五条悟头也不回,继续哼着跑调的《龙猫》主题曲,“我觉得刚刚好。”
“我呼吸不了。”
“胡说,你刚才还说话了。”五条悟理直气壮,“能说话就说明还能呼吸,能呼吸就不算紧。”
“……”望月翎安被这套歪理噎住了,沉默了两秒后再次尝试,“可是我的脸麻了。”
“那是好事。”五条悟终于转过头,隔着墨镜看了他一眼,“脸麻了就不会觉得疼了,你没发现你头上的包都不疼了吗?”
“那是因为已经疼麻了……”
“你看,我说得对吧。”
望月翎安放弃了。他转过头,用那双被勒得有些湿润的粉色眼睛看向后排的学生们。
四双眼睛同时移开。
——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话说带着那个原来是可以说话的吗?那为什么当时他选择用脚写字啊!
——这家伙怎么被欺负了还能这么无辜地看着别人啊?而且那个表情,那个眼神,怎么看起来这么像被遗弃的小狗?
——鲑鱼。(但确实是有点可怜……)
——所以我们现在到底要去哪?不对,重点是我们能不能换个姿势?我的脚卡住了!
望月翎安眨了眨眼睛,眼神里写满了委屈。那双浅粉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配上被勒出红痕的脸颊和头上那个包,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很可怜快来救我”的气场。
禅院真希忍不住了:“喂,五条老师,这家伙的眼睛在漏水。”
“那不是漏水,是眼泪。”五条悟纠正道,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而且那是他自己的问题。谁让他在任务的时候说‘咒灵是不错的伙伴’?这种危险发言,不被高层听到还好,被听到了又是一堆麻烦。”
“所以你就把他的嘴堵上?”熊猫问。
“对啊。”五条悟理所当然地点头,“物理堵嘴是最有效的堵嘴方式。你看,现在他想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多安全。”
“他到底是什么怪人啊!”禅院真希崩溃了,“你们两个人的相处方式也太奇怪了吧!”
望月翎安委屈地垂下眼,衣物底下的突起可以看出是手指在被缚的手腕上轻轻摩挲着。那个动作看起来可怜极了,活像一只被主人骂了、想反抗又不敢反抗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