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光炸开的瞬间,方浩只觉得掌心一震,稳定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顶了一下,裂缝没扩大,也没闭合,反而安静了下来。他没松手。鼎还在发烫,说明系统还在运行。脚下的金属板也不再晃动,那条缝隙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五根灰白手指微微蜷着,像冻住的树枝。角落里传来窸窣声。两只毛球滚了出来,一黑一白,脑袋蹭着青铜鼎的边缘,仰头看着方浩。“爹。”黑猫开口,声音奶乎乎的,“你累了吧?”“我们来玩个游戏。”白猫接话,尾巴轻轻摇了摇,“谁输了,就去那边捡碎片。”方浩低头看了眼稳定器,又看向双生子。它们的眼睛很亮,不像平时那种懒洋洋快睡着的样子。他知道这俩小东西从来不干没好处的事,更不会在这种时候提什么游戏。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行啊。”他说,“怎么玩?”黑焱双生子对视一眼,同时抬起前爪。一道微光闪过,一枚骨骰落在地上,滴溜溜转了几圈才停下。六点。“我们先掷。”白猫说。黑猫用爪子一拨,骰子飞起,在空中翻了个身,落下来时——一点。“哎呀。”黑猫歪头,“我们输啦。”方浩没说话。他盯着那枚骰子。刚才那一瞬,空气有过一丝波动,极轻,像是有人用指甲弹了下琴弦。如果不是他正靠着鼎感知能量流动,根本发现不了。有人动了手脚。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空间深处。那里什么都没有,可他知道,熵觉醒者就在那儿,藏在夹层里,以为没人能察觉他的存在。双生子却不管这些。它们蹦跶着走到裂缝边缘,离那只伸出来的手只有几步远。白猫蹲下,伸出爪子碰了碰地面,一圈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波纹扩散出去。“规则是这样的。”黑猫突然说,“赢的人要留在这里守设备,输的人去收集法则碎片。”“听起来挺公平。”方浩终于开口。“是啊。”白猫抬头,“但其实不是。”方浩挑眉。黑猫笑了下,露出小小的牙:“因为这个骰子,认的是‘真心愿输’的人。谁要是想赢,反而会被反噬。”方浩懂了。这不是选谁去冒险,而是在筛谁能安全进去。那些试图篡改结果的力量,早就被这枚骨骰记住了。胜利者会被标记,一旦靠近裂缝,就会触发隐藏封印,直接冻结神魂。只有真正愿意失败的人,才能通行。所以他刚才看到双生子让骰子出一点,并不是被操控,而是它们本就想输。“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他问。“从你把稳定器按进地里的时候。”白猫说,“它响了一声,和我们小时候听到的摇铃一样。”“那是禁制启动的声音。”黑猫补充,“我们记得。”方浩嘴角抽了下。这俩货根本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等这一刻很久了。他忽然想起以前有一次,黑焱用四灵血土种猫薄荷,结果整座山门飘了十天粉雾,散修们哭着交出灵石求解药。后来他才发现,那哪是什么毒,分明是能短暂激发灵觉的奇效草,黑焱纯粹是懒得解释,顺手捞了一笔。现在看来,这俩崽子打小就会装傻充愣。那边,双生子已经开始往裂缝走。每一步落下,嘴里都发出轻微的啼哭声,不高,却带着某种频率,像是在敲一面看不见的鼓。地面再次浮现波纹。这次比刚才清晰了些,一圈套一圈,围成一个环形阵图,正好把裂缝圈在里面。“它们在布防。”方浩低声自语。他没拦着。相反,他把鼎往前挪了半步,让鼎口正对着稳定器的方向。这样一来,万一有异动,他能第一时间借鼎反推能量流。果然,就在双生子踏入裂缝范围的刹那,空气中传来一声闷响。不是爆炸,也不是撞击,更像是某种锁链断裂的声音。熵觉醒者的意识暴露了。那股一直潜伏在夹层里的力量猛地收缩,想要撤退,可已经晚了。双生子的啼哭声早已编织成网,把整个区域的信息流动都锁死了。“想跑?”黑猫回头,耳朵抖了抖,“你改我们骰子的时候,就该想到会这样。”白猫抬起爪子,轻轻一划。地面阵图亮起,一道光柱冲天而起,虽没有实体天花板,却硬生生在虚空中打出一个印记。像是盖章。“禁制激活。”它说,“你现在出不去啦。”方浩听得直乐。这哪是玩游戏,分明是钓鱼执法。他靠在鼎边,假装轻松地说:“下次能不能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好歹也是你们爹,演戏都不带我。”“带你了。”黑猫说,“我们叫你爹了。”“这算什么带?”方浩翻白眼。“那你以为我们为什么喊得那么大声?”白猫理直气壮,“不喊你听不见。”,!方浩噎住。他摸了摸鼻子,没再争。反正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双生子进了裂缝,安全通过,还顺手把幕后黑手钉在了原地。现在就看它们能找到多少法则碎片了。他低头检查稳定器。裂缝依旧存在,但震动减轻了。银光变得平稳,像是呼吸均匀的病人终于睡着了。外面的空间仍然冻结着,光带凝固,数据流停摆。可他知道,这种状态撑不了太久。必须尽快修复能量核。正想着,双生子回来了。一人高的一道缝里钻出两个毛球,爪子里各抓着一块发光的碎屑,像是从墙上抠下来的瓷砖片。“给。”黑猫把碎片放在鼎边。“那边还有。”白猫说,“但有个东西在看守。”“不是活的。”黑猫补充,“像一段程序,卡在循环里。”方浩拿起碎片看了看。表面有细密纹路,摸上去有点温热,像是还在运转。他试着把碎片贴到稳定器的裂缝上。嘶——一声轻响,碎片边缘开始融化,自动嵌入裂痕中。银光一闪,裂缝收窄了一分。有效。“你们还能再去吗?”他问。“能。”黑猫点头,“但下次得快点。那个程序快发现我们了。”“它要是跳出来怎么办?”方浩问。“那就让它跳。”白猫甩尾巴,“我们正好教它玩游戏。”方浩笑了。他把鼎往旁边一推,腾出地方来放接下来可能带回的碎片。“行,你们去吧。我在后面给你们数着,一趟两趟三趟……要是超过五趟还不回来,我就进去抓你们出来。”“你抓不住我们。”黑猫说。“我们躲得很好。”白猫附和。话音没落,两只猫又窜回了裂缝。方浩坐在原地,听着它们越来越轻的啼哭声,一下一下,像是倒计时。他忽然觉得这地方没那么吓人了。明明到处漏水,墙皮脱落,天花板挂着破管子,连地板都是翘的。可因为有两个奶声奶气的小家伙来回跑动,反倒有种奇怪的热闹劲儿。就像小时候住的老巷子,房子旧得随时会塌,但楼下总有孩子踢瓶盖,楼上阿姨晾衣服时哼歌,锅里的饭烧糊了也没人管。他摸了摸鼎底。热的。说明一切还在运转。他靠在鼎身上,望着那条不断吞吐毛球的缝隙,轻声说:“系统,明天签到,给我来包小鱼干。”没等回应,他闭上了眼。耳边,啼哭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比之前低,像是在唱什么歌。然后他听见黑猫说:“这次我们不出来了。”:()签到玄天,我成了万界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