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爹说得有道理,可心里就是慌,就是怕,这些天,她夜里总做梦,梦见他满身是血,叫她“灵儿师姐”,然后就在她眼前化成一片光,散了,她每次都尖叫著醒来,一身冷汗。
苏茹从洞里走出来,手里端著个木盘,上面放著几碗清粥和一碟咸菜。
她看见父女俩的样子,轻轻嘆了口气,把木盘放在旁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灵儿,过来吃点东西。”苏茹声音温柔,走过去揽住女儿的肩,“你爹说得对,小川他……定会平安的,我们要相信他。”
田灵儿靠进娘亲怀里,闻著娘亲身上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气息,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
“娘……我怕……”
苏茹轻轻拍著她的背,眼神也飘向小竹峰方向,那抹温柔里,藏著极深的、无人能察的波澜。
那孩子……是她看著长大的。几乎算是半个儿子,不,……苏茹闭了闭眼。
“不怕,”苏茹声音更柔,像在哄小时候的田灵儿,“小川最是机灵,定能逢凶化吉,说不定这会儿,正想著法子往回赶呢。”
田灵儿在娘亲怀里点了点头,慢慢止了哭。
她抬起头,抹了抹眼泪,看向一直沉默站在洞口的张小凡。
“小凡,你也別太担心了。”田灵儿说,声音还带著鼻音。
张小凡转过身,手里还握著那柄暗青色的渊雷剑。
他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著剑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他不担心?他比谁都担心。
是江师兄带他入门,教他功法,在他被所有人看不起时拍著他的肩膀说“你小子行”。
是江师兄给他找来这柄剑,告诉他“想要就去做”。
江师兄是他心里最亮的那束光,是他咬牙坚持的所有意义。
如果江师兄真的出了事……
张小凡不敢想,他只能更紧地握住剑,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一点渺茫的希望。
田不易看著这一洞愁云惨澹的人,心里烦躁,又有些无力。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望著外面阴沉的海天。
臭小子,你到底……在哪儿啊?
……
夜更深了。
流波山沉入漆黑的寂静,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单调,沉闷,永不停歇。
陆雪琪抱著枪,靠著冰冷的石壁,睡著了。
她睡得不安稳,眉头蹙著,睫毛轻轻颤动。
梦里,是通天峰的虹桥。
七彩的流光在脚下静静淌过,美得不真实。
江小川站在桥那头,穿著一身墨黑的衣裳,衬得皮肤更白。
他脸上掛著那副惯有的笑,朝她招手。
“雪琪!”
他喊她,声音清亮,带著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