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洞里重归寂静,只有水滴声,啪嗒,啪嗒。
陆雪琪闭著眼,脑子里却异常清醒,她想起死灵渊边,他扑过来抱住那个绿衣女子,想起他手臂收紧,下巴抵在那女子肩窝,说“拿来吧你”,想起那女子软在他怀里,脸红如霞。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疼得她呼吸一滯。
可她又想起更早的时候,想起虹桥上,他笑著对她说“心中无女人,拔剑自然神”。
想起他一次次塞给她的糖,丑丑的剑穗,还有那个被他隨手玉鐲玉簪……。
想起了空桑山那一句句“別怕,有我在”。
想起在死灵渊下坠时,他紧紧抱著她,用身体护著她,说“別怕”。
还有最后,他用枪把她送上来,在地上划出“安好”两个字。
骗子,她心里说,眼睛却有些热。
她抱紧怀里的枪,冰凉的枪身贴著胸口,那里心跳平稳,一下,一下。
可她知道,自己的心跳,早在看到他跳下死灵渊的那一刻,就乱了。
再也回不去了。
她轻轻吐出口气。
就这样吧,她想。
你若回来,最好,若不回来……我就去找你,天上地下,碧落黄泉,总能找到。
文敏心里更不是滋味,她站起身,走到洞口,看著外面阴沉沉的天,和海那边翻滚的、铅灰色的云。
江师弟,你可得……好好的啊。
她心里默念,不仅仅是为了雪琪师妹,也为了其他……
你可千万,要回来啊。
……
大竹峰住的岩洞离小竹峰不远,洞更小些,住了田不易、苏茹、田灵儿、张小凡,还有几个这次跟来的大竹峰弟子。
田灵儿坐在洞口一块石头上,托著腮,望著小竹峰方向,已经望了很久。她今天穿了身火花的衣裙,在灰扑扑的山石间很扎眼,但脸上没什么神采。
田不易从洞里走出来,看见女儿这副样子,胖脸上眉头皱了皱,走过去。
“看什么呢?”
田灵儿回过神,叫了声“爹”,然后又把下巴搁回手上,闷闷道:“看陆师姐那边。”
田不易在她旁边坐下,也看了一眼小竹峰方向。
“担心那小子?”
田灵儿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他那小子,命硬得很。”田不易哼了一声,语气硬邦邦的,但眼神深处也藏著一丝忧虑。
“上次不还传了信,说没事么。”
“那都是多久前的事了!”田灵儿转过头,眼睛有点红。
“这都过去多少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爹,你说他会不会……会不会已经被魔教的人……”
“胡说八道!”田不易斥道,“那小子滑溜得像泥鰍,修为是不咋地,保命的本事可不小!再说了,鬼王宗抓他做什么?一个玉清四层的小弟子,有什么价值?要杀早杀了,还留著他传信?”
田灵儿被爹一吼,眼圈更红了,但咬著唇没让眼泪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