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把她抱上床重新安顿好,洗澡的工夫,再回来时她又睡得四仰八叉,头搭在床沿最外面,眼看就要栽下去,枕头更是被她一脚踹到了床下。
叶敬辞扶额,转身回到客厅,在存放工具的抽屉里翻找半天,也没找到什么趁手的东西,一抬头,视线落在门前衣架上,那里挂着一条他日常佩戴的领带。
行吧,凑合用吧。
他把领带拿下来,重新回到卧室,把枕头和睡得黑甜的尤嘉复归原位,见她老实不了一分钟,又要释放天性,他干脆用领带缠上她的手腕,把她和床头栏杆拴在了一起。
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绳结,确保无误。
睡着的人却因为口渴慢慢睁开眼睛,半醉半醒认出了他。
“叶敬辞?”
他被这声吓到,借着客厅投射进来的光束,和尤嘉四目相对。
而他此时此刻刚刚洗过澡,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上半身**,身上只穿一条睡裤,手里还拿着一条用来捆绑的……领带?
他恍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容易被误会,一万句解释就在嘴边,尤嘉的下一句却是:“我渴。”
“嗯?”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身酒气的尤嘉趁他不备,用另一只尚且自由的手,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在他猝不及防之际,吻住了他的唇。
他的嘴唇丰满水润,尝起来微微凉,像咬了一口汁甜肉美的草莓。
叶敬辞还没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尤嘉已经把他放开,再次睡着了。
睡梦中,她舔舐唇角,心满意足道:“好解渴哦。”
叶敬辞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疯了,他被尤嘉撩得浑身难受,又无可奈何,最后忍了又忍,又去冲了个凉水澡,才终于去次卧睡下。
他当然没睡好,清早被六点钟的闹铃准时叫醒,进房间看尤嘉睡得沉,他蹑手蹑脚地松开了束缚她的领带,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
他有每天早晨跑步的习惯,今天他没出门,换了速干衣在家里的跑步机上跑了半小时,而后打开电视调到了新闻频道,顾忌尤嘉在睡觉,他又从书房里翻出了蓝牙耳机,边听早间新闻边准备早餐。
尤嘉因为宿醉头痛欲裂,原本还可以睡更久,却在迷蒙之际挨了一记惨无人道的无影脚。
罪魁祸首身手矫捷,借着她的脑门当踏板,一步飞上床头柜,“喵呜”一声,宣告此次“践踏”人类的胜利。
她睁开眼睛,没等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就听手机一阵狂响。
她从来没有夜不归宿过,季萤一早发现不对劲,立刻打电话确认她的安危。尤嘉头昏脑涨地坐起来,摸到手机,蓦然和床头柜上灰白相间的猫主子四目相对。
“喂?”季萤见她不说话,威胁道,“坦白从宽,不然你今天也别回家了。”
尤嘉这才环顾四周,看见书架上都是法律类专业书籍,猜到自己在叶敬辞的家。
她不敢实话实说,撒谎说和曼姐去应酬,结束太晚直接去曼姐家住了一宿。季萤八卦嗅觉灵敏,并不信,尤嘉拿她没办法,借口着急上班火速挂了电话。
叶敬辞家里的陈设摆件仿佛都写了他的名字,一眼看去就觉得会是他喜欢的东西。
窗帘是素雅的棉麻灰,台灯是简约的木质底座,书架上有一只泥塑的Q版法官形象的书立,戴银边眼镜,一脸学究气,简直和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浴室也一样,剃须刀和牙刷都是手动款,和他一样“老派正经”。
就连趴在飘窗上晒太阳的灰猫都和她见过的其他猫不一样。它的毛色亮丽,四爪、颈间和嘴边有一圈毛茸茸的白毛,看起来非常对称端庄,趴在那里的姿态也相当婀娜,人家是美人鱼,它是美猫鱼,不知道的还以为被叶敬辞教过礼仪。
尤嘉把自己收拾干净,下楼恰好看见叶敬辞站在厨房灶前,正用小砂锅往两只玻璃杯里倒热牛奶。
叶敬辞转身,看见她,笑着说:“醒了?”他把耳机摘下,招呼她,“吃早餐。”
尤嘉乖顺地走到餐桌前:“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昨天我好像喝断片了。”
叶敬辞抬眼:“什么都不记得了?”
尤嘉仔细回想片刻,脑中一片空白。
叶敬辞心里一阵苦笑,得,被她宰了一顿酒,又强吻了一次,合着她忘得一干二净,他想找人负责都不知从何说起。
身为一名常年独居的男士,叶敬辞深得厨艺APP真传,做出来的早餐像模像样,连一向早晨胃口不好的尤嘉都吃到空盘。
他却谦虚地说:“我不太会做饭。”
灰猫不知道是不是嗅到了饭香,从楼上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下来,叶敬辞瞧见它,从橱柜里抓出一把猫粮放进它的专属餐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