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抬头,看到墙上指向十二半的时钟,顾晨豫完成任务应该离开了。
愣愣盯了会滴液,不知这样看了多久,易念回过神时只觉得速度有点慢,从被窝中抽出手,想调快多节省一点时间。
手刚触碰到透明输液管,意外发现手腕上戴着一个手表状的便利贴。
手环是纸做的,轻飘飘没什么实感。
圆圆的“表盘”上字歪歪斜斜,与其说字丑,倒不如说更像是有人用左手写出来的。
内容很简短只有一句话——
不可以乱调滴液速度,有什么事按床头的响铃。
像是提前知道预见易念的小心思。
如同做坏事被抓包,易念心虚地看了看空荡荡的四周,又低头读了好多遍这句话。
但无论如何,终归是没再去动输液调节钮。
易念挪动身子,从背包里拿出错题集。
戳着针头的是左手,不影响写字,她把书本搁置在膝盖上,继续今日被打断没完成的任务。
最近一段时间来,易念一直没放弃打听探寻这位做好事不留姓名的好心人,但都形同大海捞针,毫无音讯。
这本错题集上列出的解法她正在逐步尝试运用,里面有很多甚至是老师没讲过的,新方法验证几道题目后发现做题效率大大提高。
因此,再次感恩之余,她笃定这个同样喜欢皮卡丘的姐妹是个大学霸。
眼下正做到一题等差数列与函数的关系题,易念连写两遍却发现都与错题本上写的不一样。
她不解,挠头又算了一遍,还是对不上。
有人站到床边,指着错题集,“这里写的应该是3。”
“我算的也是3。”
易念顺口接应完,察觉不对劲,抬头看到了明明离开却又忽然出现在眼前的人。
她迟疑开口,声音很轻,“你怎么会在这?任务已经完成了呀。”
顾晨豫走到床头柜,抽了几张纸,把手里拎的袋子摆到上面。
又从袋子里拿出护士那里要来的热水,将冲剂倒入杯中搅拌。
转过身,看到易念睁着很大的眼睛,正抱着被子一眨不眨看着他。
生病的缘故,她的脸色比平时苍白许多,整齐的刘海被汗打湿,分成几绺斜分开,露出光洁的额头。
谨慎客气的盔甲未能及时穿戴上,流露出几分脆弱无辜。
顾晨豫被这样一双水润的眼睛看得心一软,仿佛有一根羽毛轻轻扫过心尖。
“因为怕有人不听话,偷偷把两个小时的针水缩短到一小时,我好学生的形象因照顾不周医疗事故在老师那里毁于一旦。”
说完,顾晨豫状似叹了口气,“当好学生很累的。”
易念将信将疑,“这个人应该不是我,我才刚醒,醒来就做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