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后,马车的速度逐渐降了下来,老燕的声音传入车厢:"东家,前面要排队进城了,进城需要行碟。"
西南三国凡人世界内,普通人出远门进入别的州郡城池都需要身份证明,行碟就是这种证明。没有行碟贸然进城,轻则被守城士兵驱逐,重则被当作流民抓去服苦役,或者被当作奸细、逃犯投入大牢严刑拷问。
原本躺下的沈孤鸿重新坐起,脸上满是羞愧之色。他看向元起苦笑道:"元老板,一路逃亡包裹丢失,证明身份的物件也一同遗失了。进城之事还要麻烦元老板再帮帮忙。"
元起对这些规矩不甚了解,首接问驾车的老燕:"老燕,这事办起来有困难吗?"
"东家,应该没有多大困难。"老燕从容应答,"花些银子,再用你的行碟作保,进城应当不成问题。"
马车缓缓停下,随着队伍徐徐前行。元起掀开车厢一侧的窗帘向外望去,拂晓时分,天色尚未完全放亮,秋水城外却己排起等候进城的长队。
这些多是挑着扁担、推着小车的城外百姓,打算进城贩卖些物什补贴家用。他们衣衫单薄破旧,在深秋清晨的寒风中微微发抖,却仍耐心等待着城门开启。
望着这一幕,元起心中不由轻叹。无论在哪个时代,居于世间底层的百姓,想要吃饱穿暖过日子都非易事。
半个时辰后,元起的马车被守城士兵拦下。
"这位官爷,通融一下。"老燕边说边将二两银子悄悄塞入士兵手中,"进城后我们立即去衙门补办身份文书。"
士兵熟练地捏了捏银子,迅速收入袖中,语气缓和了些:"今时不同往日。安南王身死,镇南军覆灭,交州己被叛军占领。郡守府有明文通告,外地人无行碟一律不得入城。"
他看了眼车厢,继续道:"既然是你家朋友,想必不是奸细逃犯。可将他们安置在城外,你们主仆二人可正常进城。"
老燕又取出五两银子塞过去:"官爷再想想办法,我这朋友身受重伤,急需入城医治。"
士兵眼中精光一闪,快步走到城门口旁的棚子,对一位微胖的中年官员低语几句。身着青色官服的中年人慢悠悠走来,先查验了元起的行碟,又打量车内几人,脸上的随意神情渐渐收敛。
他将行碟交还老燕,顺手将五两银子塞回老燕手中,转头对士兵道:"放行。"
士兵简单交代入城注意事项后便挥手放行,随后快步走向棚子:"大人,为何。。。。。。"
"啪!"中年人反手一记耳光。
"是不是想问为何不把他们当奸细抓了换赏银?"中年人冷笑,"用你的猪脑子想想,这乱世能从枫州来到秋水城,能是简单人物?那行碟上盖的可是郡守府官印!惹恼他们,拧掉我们脑袋都不难。"
"看在你爹老王头的面子上饶你这次,再有下次打断你的腿!滚回去当值!"
待士兵离去,中年人才长舒一口气坐下,眼中难掩恐惧,右臂微微颤抖——方才一道离体真气精准击中他的小臂。作为铁骨境武者,他再清楚不过这意味着什么:那个车夫,是宗师强者!
"唉,连宗师境强者都出现在秋水城,当真是多事之秋啊!要不要上报?"中年人望着远去的马车,脸上露出纠结之色。他迟疑片刻,最终咬咬牙恨恨低语道:"报个屁!老子一年到头风吹日晒才拿几个钱,犯得着拿自己的小命去尽忠职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