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也不全都是假的,”逾明川说,“同类之间真的有感应吧,那时候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喜欢男人。”
逾明川嘴角勾了一下:“你还给人一顿打。”
“你曾对他多有帮助,他却对你怀有恶意,可见人品低劣。”周井阑平时惯会训斥逾明川,不能使用暴力解决问题,这会儿放在自己身上,竟也说得自然而然,丝毫不觉得错。
“可你说同性恋恶心的时候,是认真的吧?”逾明川笑意慢慢敛去。
既然一切都已经摊开,逾明川也可以无比坦然:“周井阑,也许别人看不出你的真实情绪,但我能感受到,你对于同性恋的厌恶发自内心。”
“可无论同性恋的世界如何混乱,对你来说,也只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就算打扰到你,跟那些说你坏话的同学也没有太大差别,你从来不在乎这些。”
“为什么唯独对同性恋的反感那么严重呢?”
周井阑皱眉:“这并不会影响我对你的看法……”
“我跟他们是一样的,”逾明川语气坚定,“非要说不一样,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我……”周井阑想了想,斟酌着说,“我也不是十分确定。也许我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对外界毫不在乎。我承认这是一种偏见。我心胸狭隘,对他人取向缺乏包容心。”
“现在不讨厌同性恋了?包容心一晚上就长出来了?”逾明川得了纵容,不依不饶。
“我会改,”周井阑说,逾明川不愿意改,那就只能他来,“我向你保证,我们还跟之前一样。”
“是吗?”逾明川试探地说,“其实我挺好奇,当同性恋到底是什么样的滋味,为什么那些人如此热衷。我知道S市有家酒吧就是专门开给gay的,离学校不远……”
“逾明川,”周井阑忍无可忍地打断他,“别太过分。”
“反正你都知道了,我不会再装了。”逾明川撇撇嘴,肆无忌惮的感觉真好。
周井阑怕他再说出什么过火的,站起身走开,从桌上的袋子里取出早上买来的药盒,拆出一片,掰成两半。
烧水壶刚拿起来,逾明川就说:“我不用酒店的水壶。”
没等周井阑说什么,逾明川又继续报出一连串:“也不喝粥,不喝矿泉水,不喝饮料。”
他平时哪有这么娇气,有时候发脾气,周井阑也不惯着这些毛病。
可这次周井阑只是把袋子放在他旁边的小桌上:“里面有蛋糕,饿了自己拿。”
然后又把毛巾用热水洗了一遍:“今天先别洗澡,你擦好身体,我们再去趟医院,看医生怎么说。”
说完他退开几步:“我去买点热水。”
“周井阑。”逾明川忽然叫住他。
周井阑转身看他:“怎么,还有哪里不舒服?”
逾明川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周井阑越是让步,他就越是想试探他的底线,像蜗牛伸出触角,大胆地探索外界的危险。
能容忍我到什么地步呢?
他迎着周井阑沉静的目光:“你刚刚说,我们跟之前一样?”
周井阑点头:“是。”
“我够不到背后,”逾明川捏着毛巾,有些恶劣地指使,“你来给我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