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开口,“我爹说,做人不能忘本。”
“建国这话在理。”
刘建军拍顾寻肩膀
“你就写!写出名堂来,给咱宿舍长长脸!”
王维推推眼镜:“顾寻,你要需要什么资料,我帮你找。江苏那边出版业发达,有些內部资料,我父亲也许能弄到。”
“谢谢。”
聊到九点多,刘建军想起来:“对了,你们听说了吗?图书馆换管理员了。”
顾寻心里一动:“赵老师……”
“退休了。”
刘建军说,“上周的事。新来的姓孙,北大图书馆系毕业的。”
顾寻想起寒假那个冬夜,赵老师把茶叶罐放他抽屉里的情景。
“赵老师走之前还特意找过我。”
刘建军说。
“说顾寻那孩子实诚人,让我多照应著点。还说图书馆那个位置,他交代过了,给你留著。”
顾寻低头看搪瓷缸子。茶凉了。茶叶沉在缸底。
“顾寻。”
王维轻声说,“赵老师很看重你。”
“嗯。”
陈建国站起身,从行李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顾寻。
顾寻打开。一本新笔记本,深蓝封皮,纸张厚实。
“我爸单位发的。我用不著。”
陈建国说,“你写东西多,用得著。”
顾寻摩挲封皮,重重点头:“谢谢。”
十点熄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刘建军打起鼾。王维在蚊帐里就著手电筒看书。陈建国躺得笔直。
顾寻睡不著。轻手轻脚起身,穿上外衣,拿起帆布包出门。
夜风凉。梧桐叶子沙沙响。路灯一盏盏亮著。
图书馆老楼矗著,只有一楼阅览室亮灯。他推开门。
阅览室里七八个人在看书。新来的孙老师坐借阅台后整理卡片目录。她抬头,推推眼镜:“同学,快闭馆了。”
“孙老师好。我是顾寻。赵老师之前说……”
“哦,顾寻!”
孙老师站起来。
“赵老师交代过。你等等。”
她从抽屉拿钥匙,带他走向靠窗角落。
位置还在。旧书桌,木头椅子,窗外老槐树。桌上落一层灰。
孙老师掏抹布要擦,顾寻接过来:“我自己来。”
他擦桌面椅面,拉开抽屉。茶叶罐还在。深褐色陶瓷,青花图案,盖子严实。他晃晃,茶叶沙沙响。罐子上有灰,他用袖子擦净。
他从帆布包里拿出母亲晒的菊花茶,油纸包著,也放进去。两样东西並排放著。
“赵老师说,这个位置留给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