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寻也把东西拿出来:“我娘让带的小米、红枣、辣酱。”
门第三次被推开。进来个高大的,一米八五,肩宽背厚,穿旧军大衣。是陈建国。
“都到了?”
他声音低沉,带东北口音。把帆布背包卸下,掏出一个布袋子。
“我妈让带的红肠。哈尔滨特產。大家分著吃。”
四人齐了。
刘建军打来水:“都別愣著,动手收拾!晚上好好撮一顿!”
他们擦桌子床板窗台,扫地拖地。刘建军管角落,王维擦玻璃,陈建国把床板搬走廊拍灰,顾寻整理归位。
一个多钟头后,宿舍乾净了。
“齐活!”
刘建军抹把汗。
“晚上吃啥?我请客,去西门吃滷煮!”
“省点吧。”
王维说,“顾寻带小米,我带掛麵,建军有鸡蛋,建国有红肠。自己做,实惠乾净。”
“成!”刘建军拍大腿。
“就这么办!”
他们在楼道煤油炉上忙起来。刘建军掌勺,王维洗菜切菜,陈建国洗碗,顾寻拿出辣酱和红枣。
晚饭摆上:小米红枣粥,清水掛麵拌辣酱葱花,红肠切片,几个咸鸭蛋。
四人围旧课桌,吃得满头汗。
“顾寻,你这辣酱绝了!”
刘建军辣得直吸气,还一筷子接一筷子。
“比我爸厂里四川师傅做的还带劲!”
“我娘自己种的小米椒,晒乾了磨的粉。”顾寻说。
“阿姨手艺真好。”
王维斯文地吃,额头冒汗。
“这小米也好。熬粥又香又稠。江苏买不到这么地道的小米。”
陈建国闷头吃两大碗面,又盛第三碗粥。吃完抹抹嘴:“好吃。”
吃完饭,天黑了。
刘建军泡一壶高末。四人端搪瓷缸子坐著聊。
“顾寻,你暑假写新东西了?”
王维问。
“写了个长篇大纲。”
顾寻说,“关於农村改革的。”
“哟,这题材够硬的。”刘建军咂嘴。
“现在文坛吵得厉害。有的说要写先锋,有的说要写寻根。你写农村改革,不怕人说土?”
“土就土吧。”
顾寻笑。
“我就是从土里长出来的。不写土写什么?”
“说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