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寻听著,想起自己前世那些年。
那时候他也参加过这样的会。刚出名那阵子,到处被请去开会、座谈、发言。他坐在台上,底下的人看著他,听他讲那些经验、那些心得、那些道理。
他讲得头头是道,人家听得津津有味。
可他自己知道,那些话都是套话。什么“深入生活”,什么“真情实感”,什么“为人民写作”。他讲的时候自己都不信。
现在他坐在这,听著这些年轻人说话,忽然觉得不一样了。
他们说的是真的。
那些困惑是真的,那些迷茫是真的,那些想写又写不出来的难受是真的。
轮到他发言了。
李敬泽看著他:“顾寻,你说说。”
顾寻想了想。
“写东西,得写自己认识的。”
说完,他就坐下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
旁边那个戴眼镜的男生说:“就这些?”
顾寻说:“就这些。”
有人笑了,不是嘲笑,是那种善意的笑。
李敬泽也笑了。
“顾寻这话,说得对。写自己认识的,比什么都重要。”
座谈会继续。
又说了半个多小时,大家的话匣子打开了,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闹。
散会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
人陆续往外走。顾寻站起来,准备回去。
“顾寻,等一下。”
他回过头。
一个女人走过来。
二十出头岁的样子,长头髮,披在肩上,穿著件淡蓝色的碎花连衣裙。
她走过来的时候,裙子轻轻摆著。
眉眼生得好看,不是那种一眼惊艷的好看,是那种耐看的、看久了会让人挪不开眼的好看。
她走到他面前,站定了,看著他。
“我叫方晴。”
顾寻愣住了。
这张脸,他太熟悉了。
前世见过。不止见过。
那是199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