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回的信,我收到了。”
顾寻没说话。
周婉说:“就几个字,说在准备考试,没写新东西。”
她抬起头,看著他。
“我写了两封信给你,你就回那几个字?”
顾寻说:“不知道写啥。”
周婉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你这人,话少,写信也少。”
她顿了顿。
“不过那封信我留著呢。留著以后给你看,让你知道你当初多冷淡。”
顾寻没接话。
周婉站起来。
“行了,李主编在里头等你。我带你去。”
她领著顾寻穿过走廊,走到最里头一间办公室。门关著,她敲了敲门。
“进来。”
周婉推开门,探头进去。
“李老师,顾寻来了。”
里头说:“让他进来。”
周婉侧身,让顾寻进去。她冲他点点头,把门带上了。
办公室不大,一张大桌子,两排书架,窗户对著街。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桌子后头,戴著眼镜,手里拿著笔,正在看什么。
他抬起头,看著顾寻。
顾寻也看著他。
李敬泽。四十来岁,头髮反而茂盛,戴著黑框眼镜。他穿著件深蓝色的中山装,扣子扣得严严实实。
顾寻前世见过他。不止一次。在会议上,在饭局上,在各种场合。那时候他是名满天下的作家,李敬泽是主编。两人见面,握手,寒暄,说几句场面话。
现在不一样。
现在他是新人。
李敬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顾寻坐下。
李敬泽把笔放下,看著他。
“周婉说你是清华的,大一?”
顾寻说:“是。”
李敬泽点点头。
“大一就能写出《坡上宴》,不容易。那篇东西我看了,挺好。”
顾寻说:“谢谢。”
李敬泽从桌上拿起那沓厚厚的手稿,在手里掂了掂。
“这《旱塬纪事》第一章,我也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