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了太多。
可他说不出来。
有些话,不能说。
他只能把它们写下来,锁在那口旧木箱里。
等著有一天,有人能看见。
顾寻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父亲不是失败。
他是选择了清醒,哪怕清醒意味著痛苦,意味著孤独,意味著沉默。
他带著那份清醒,活到了三十四岁。
然后他死在砖窑上。
可他留下了那些笔记本。
那些他看见的事,他记下来了。
那些他说不出的话,他写下来了。
问的人越来越少了。
谢颖的目光扫过台下,从左到右,从右到左。
扫到后排的时候,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很短。
短到別人注意不到。
可顾寻注意到了。
她看著他,就那么一下,然后目光移开了。
顾寻没动。
他坐在那,和她的目光对上的那一瞬间,心里动了一下。
他不知道她看见了什么。
是那张和父亲一样的脸?
还是那双眼睛里,和父亲一样的东西?
讲座结束了。人们站起来,往外走。前排几个学生围上去,还想问问题。
谢颖站在讲台前,和他们说著话。
刘建军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可算完了,听得我脑袋疼。”
他把小说塞进口袋,看著顾寻。
“走不走?”
顾寻说:“你先走,我一会儿。”
刘建军说:“行,那我回宿舍了。外头冷,別待太久。”
他走了。
顾寻慢慢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那边的人群散了。她拿起桌上的书,往门口走。
顾寻站在门边,让开道。
她走过来。
走到他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