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知道谢颖是外语系的教授,有名望,有地位,开会的时候坐在台上,头髮白了,气质还在。
他不知道她和父亲有什么关係。
他从来没问过,也没人告诉过他。
这辈子,他当然知道了。
重生回来那天晚上,他躺在炕上,把前世的事过了一遍。那些他不知道的,没想过的,现在都清楚了。
谢颖当年喜欢过父亲。
不是那种普通的喜欢。
是月台上远远站著,看著火车开走,看了很久的那种喜欢。
父亲走了以后,她留在bj,成了教授,过了一辈子。
可她有没有忘记过父亲?
顾寻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她一定记得。
记得那个叫顾满屯的人,记得他的诗,记得他的眼睛,记得他站在闻亭底下的样子。
军训第五天。
中午休息,顾寻在操场边上坐著,喝水。
刘建军在旁边念叨,说下午还要练正步,腿都快断了。
陈建国说坚持坚持,还有十几天。王维不说话,蹲在那揉脚。
顾寻听著他们说话,眼睛看著操场对面。
操场对面是一排杨树,杨树后头是条小路,通向外语系的教学楼。
他忽然看见一个人。
隔著操场,隔著那排杨树,隔著老远的距离。
那人站在小路尽头,穿著一件灰色的外套,头髮盘著。
她站在那,往这边看。
太远了,看不清脸。可顾寻知道那是谁。
是谢颖。
她站在那,看著操场上的这些学生。
看著那些年轻的脸。
也许,是在找一张脸。
一张和二十多年前一模一样的脸。
顾寻没动。
他坐在那,隔著整个操场,隔著那排杨树,隔著老远的距离,看著她。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灰色的背影,消失在小路尽头。
刘建军在旁边说:“你看啥呢?”
顾寻说:“没看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