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老师点点头。
他坐回椅子上,把眼镜摘下来,用布擦了擦,又戴上。
“昨天报到的时候,有个老师说,甘肃来了个学生,看著不一样。我问咋不一样,他说,眼神不一样。”
顾寻没说话。
钱老师说:“我问他,哪儿不一样。他说,別的学生看啥都新鲜,东张西望的。这个学生不东张西望,站那,啥都看,但啥也不新鲜。”
顾寻心里动了一下。
钱老师看著他。
“你以前来过bj?”
顾寻说:“没有。”
钱老师说:“那你看啥呢?”
顾寻想了想。
“看树。”
他说。
钱老师愣了一下:“树?”
顾寻说:“bj的树,和家里的不一样。家里的树,长得慢,几十年才长那么粗。bj的树,长得快,粗,叶子也大。”
钱老师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你是第一个跟我说看树的人。”
顾寻没说话。
钱老师说:“我年轻的时候从南方来bj,头一件事也是看树。南方的树和北方的不一样,我看了好几天。”
他说著,站起来,又走到书架前,从架子上抽出一本书,递给顾寻。
“这个你拿回去看。”
顾寻接过来,看了一眼封面:《中国新文学大系·建设理论集》。
钱老师说:“你昨天在课上说的那些话,有人告诉我了。说有个新生,把五四十年的事讲了一遍,讲得头头是道。”
顾寻没说话。
钱老师说:“你说的那些,是从哪儿看的?”
顾寻说:“自己想的。”
钱老师看著他。
“自己想的?”
顾寻说:“书上看一点,自己想一点。”
钱老师点点头,没再问。
他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你回去吧。”
他说。
“这本书看完,写点东西给我。写啥都行,感想,评论,都行。写完了送来。”
顾寻站起来,把书拿著。
“谢谢钱老师。”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