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军躺在床上看书,陈建国在收拾东西,王维坐在桌前,对著刚买的《北岛诗选》发呆。
刘建军看见他进来,说:“信寄了?”
顾寻点头。
刘建军说:“给谁写的?”
顾寻说:“我妹。”
刘建军点点头,没再问。
刘建军在旁边翻书,翻得哗啦哗啦响。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顾寻,你上过高中没?”
顾寻说:“上过。”
刘建军说:“县里的?”
顾寻说:“嗯。”
刘建军说:“我也是县里的。咱县一中。”
顾寻没接话。
刘建军说:“你高考多少分?”
顾寻想了想。
他说:“忘了。”
刘建军说:“这也能忘?”
顾寻没回答。
窗外有人说话,声音远远的,听不清说的啥。蝉叫起来了,一声接一声。
陈建国忽然说:“咱们几个,都是农村来的吧?”
刘建军说:“我不是,我是县城的。”
陈建国说:“县城也算农村。”
刘建军说:“县城咋能算农村?县城有楼房,有商店,有电影院。”
陈建国说:“那也挨著农村。”
刘建军不说话了。
王维在上头轻轻笑了一声。
顾寻躺在那,听著他们说话,没插嘴。
他想起前世,他也和人爭论过这问题。
那时候他刚来北京,人家问他哪来的,他说甘肃定西。
人家说,哦,西北的。
那语气里带著点啥,他听得出来。
后来他不说定西了,说兰州。
再后来他也不说兰州了,就说bj。
他以为自己变成北京人了。
下午的时候,有人敲门。
刘建军去开门,外头站著一个中年男人,穿著中山装,手里拿著个本子。
“顾寻住这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