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娘子,我们都知道您和严夫人心好,特意给我们安排了义学,还让我们去纸造司干活,为着这我们也不能丢了您和严夫人的脸。可薛家的人实在太嚣张了,仗着薛东家和胡知州撑腰,将我们两个人打得鼻青脸肿不能见人,还放话说我们再不识趣,以后还要继续找茬,直到我们自己退出为止——”
“朱娘子,您说说,这种事我们能忍吗?”
带头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名叫郑雀,一身皮肤黝黑,个高体壮,说话有条有理,这里头的人都信服他,在场只有他的说话声,其余人多是附和。
朱颜还没说话,那少年又拱手道:“您心好,我们不能老是给您添麻烦,纸造司我们愿意退出,您再挑些好的人进去干活,我们愿意将工位让出来,只求您不要为了我们犯的错关闭义学。”
其余人都连声附和。
朱颜却笑:“谁说我要关闭义学了?”
郑雀挠挠头:“我是听人说的,但具体听谁说的我还真不晓得。”
人堆里就有追溯回想的声音,“我晓得我晓得,是杨三说的!”
立刻有人道:“杨三不是薛家米行掌柜的三儿子吗?”
郑雀顿时瞪眼:“娘的,又是这个姓薛的,居然在这乱放炮!杨三肯定受他指使!”
“大家不用担心,我不会因此关闭义学,严夫人也不会。”朱颜提高了声音,好让所有人都听的一清二楚,“开义学并非为了给纸造司输送工匠,两者之间并无关联,大家不要想差了。”
“而且,纸造司的事邵县令还未查明,待查明后,无论是谁,该处置处置,绝不姑息。但你们不能走,你们要是走了,不就是将纸造司彻底拱手让给对方了?你们甘心?”
郑雀摇头,“您说的有理,我们也的确不甘心,可光凭不甘心也不够,他们在商户浸淫多年,我们不过是刚学了几个月的毛头小子,论心眼和手段,根本不够,到时候还会连累邵县令和您。”
朱颜笑了一声:“谁要你们耍心眼和手段了?”
郑雀聪慧,旁人还在思索这话的意思,他立刻想明白了,眼中一喜,“朱娘子,您的意思是我们……?”
“对,没错,”朱颜的笑容变冷,眼中都是鼓励,“既然心眼和手段耍不过,对方怎么对你们,你们就怎么对他们,不要手软,让对方怕了你们,见到你们掉头就跑,这样才有用。”
“可,可这样一来……”有人听明白了,立刻抢先道。
这样一来,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郑雀立刻嘿嘿一笑,“薛老板不是给了解决的法子,咱们还怕什么?”
都是年轻气盛的少年,听到这些顿时明白过来,都欢呼起来,个个脸上都是兴奋,以及迫不及待。
严妙宁听到了过程,有些担心:“嫂嫂,不会出什么大事吧?”
“放心。”朱颜只说了两个字,随后用手指逗了逗她怀里安睡的元礼,小婴儿瞌睡多,只砸吧了下嘴,继续睡觉。
这样做的后果第二日就出来了。
薛米商带着一众子弟到衙门告状,门房看了那捂着头渗出血跟在他后面的几人,却好似早有准备,从容请薛米商吃茶等候。
过了两盏茶功夫,伤口都不再渗血了,邵堂才从官署后面姗姗来迟。
“邵县令,邵大人!”薛米商见他久久不来本就坐立难安,看到他顿时跳了起来凑过去拱手作揖,“您瞧瞧,您瞧瞧,义学那些人太无法无天了,居然毫无缘由动起手来,还将人打成这样!”
那伤得最重的几人都将捂着头和脸的手拿开,果然是伤得很重。
后头还有两个脸上无伤,只是走路一瘸一拐的,看上去一群人十分狼狈。
邵堂煞有介事地看了,却坐下来,也不问缘由,就道一句:“你怎么看?”
薛米商一愣,自己又不是官老爷,他能怎么看?
他道:“这些人因上次的事怀恨在心,属于蓄意报复,如此罪加一等,您一定要呈报胡知州,好好惩戒这群人才行!”他没别的法子,只能依旧用胡知州施压。
邵堂却浑然不觉,反倒笑了笑,让王义去将郑雀等几个主事人传来,又叫人去前面传了奉存新带纸笔来记录,一副准备审案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