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临站在门外。
他没有进去。
他只是站在晨曦中,看著门內那道模糊的身影。
那是他的父亲。
那个他从未谋面、不知姓名、在血脉深处沉睡了三十七个世纪的男人。
他想像过无数次父亲的样貌。
有时是祖父周天衡那般威严持重,有时是宇文皓那般沉静內敛,有时是曾外祖父周渊那般孤独执著。
他从未想过,父亲是这样的——
很安静。
如深潭之水,如古井之月。
他坐在那里三万七千年,只为等一个人。
他不怨,不恨,不诉苦,不说痛。
他只是等。
等到她来。
等到她端起那盏凉了三万七千年的茶。
等到她轻声说“以后我泡给你喝”。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与他记忆中母亲描述的一模一样——很轻,很淡,带著常年漂泊的疲惫,和对所爱之人无尽的温柔。
苏临忽然有些明白了。
母亲为什么会等这个人等了三万七千年。
因为这样的人,值得等。
苏云舟抬起头。
他的目光越过周浅的肩头,落在门外那个沉默的年轻人身上。
他看著他。
看著他的眉眼,他的轮廓,他眉心那道与周家血脉一脉相承的星印。
看著他掌心那枚黯淡的星渊符文,看著他心脉深处崩裂四层的星塔虚影,看著他眼角那道极力压抑却依然泛红的泪光。
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著父亲对儿子天然的骄傲与心疼。
“临儿,”他轻声说,“你长这么大了。”
苏临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进门內,一步一步走向那道透明到几乎看不见的身影。
他站在父亲面前。
他想说很多话。
想问他这三千七千年在裂隙深处有没有受苦,想问他为什么不早点想办法传讯回家,想问他知不知道母亲等了他三万年。
想问他还记不记得,他离开的时候,母亲腹中那个尚未出生的孩子。
想问他,有没有给那个孩子取过名字。
可他说出口的只有三个字。
“我叫苏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