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步。
两步。
一步。
她站在他面前。
她伸出手,端起那盏凉透的茶。
茶水触手冰凉,带著三万七千年尘封的孤独。
她將它一饮而尽。
“凉了也好喝。”她说。
苏云舟看著她。
看著她喝下那盏他泡了三万七千年、终於等到她来喝的茶。
看著她放下茶盏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水光。
看著她缓缓抬起手,轻轻触碰他透明的脸颊。
他感觉不到她的指尖。
他的存在太淡了,淡到只剩下一缕执念、一道残影、一盏永远不会凉透的茶。
但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
那目光穿过他透明的肌肤,穿过他三万七千年不曾跳动的心,穿过他此生所有的等待与孤独。
落在他灵魂深处那道从未癒合的伤口上。
“云舟,”她轻声说,“我来晚了。”
苏云舟摇头。
“不晚。”他说,“我等到你了。”
他顿了顿。
“就是茶凉了。”
周浅看著他。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著三万七千年不曾有过的轻鬆。
“凉了就凉了。”她说,“以后我泡给你喝。”
苏云舟怔住。
“你?”
“嗯。”周浅点头,“我学会了。”
“在裂隙深处镇压封印的时候,每天除了想你,就是琢磨怎么泡茶。”
“一开始很难喝,比你这盏还难喝。”
“后来慢慢好了。”
“你尝尝?”
她伸出手,掌心空空如也。
没有茶,没有盏,没有一缕灵雾。
但她依然递到他面前,仿佛手中真的捧著一盏热气腾腾的香茗。
苏云舟看著她。
他低下头,將额头抵在她空无一物的掌心。
“好喝。”他说。